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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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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井底之花 §一 蓬,蓬蓬,蓬蓬蓬…… 「來呀……你過來呀……來救我呀……我等你已經多時了……快過來呀……」 外面的聲音,傳自井裏,仍在斷斷續續聲聲呼喚。 就是因為傳自井中,所以,聲音才會回旋不已,聽來更加扭曲詭異。 店裏的人卻不止毛骨悚然,也劍拔弩張。 他們耳裏在聽著來自外邊的淒喚。 但卻緊盯住店裏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床上的女子── 杜小月。 這時候,店裏只剩下五個人: 在被衾裏的杜小月。 守護在小月身旁大山般的鐵布衫。 然後就是羅白乃、葉告、何梵等三人。 何梵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葉告則連眼都綠了。 但氣急敗壞的是羅白乃。 他所指出的:「她所說的、預測的、幻想的,全都一一發生了。」使葉告和何梵這才意識到:這是真的!他們剛才所經歷的種種恐怖事端,莫不是杜小月先前在閒談時所想像出來的,然而卻一一發生了! ──到底杜小月是人還是魔? 她看似純真如幼女、純潔如處子,但究竟她是鬼怪?還是妖女? 看到杜小月眼頰上流露出來淒惻的神情,何梵在慌惶中難免有點不忍,故而忍不住為她申辯: 「你別胡說!剛才的事,可能是巧合,可能是推論,恰好都發生了而已!你別武斷誣人。」 「我沒有誣告她。」羅白乃仍然激動,「她怎麼能預知未發生的事!」 葉告也挺身為楚楚可憐的杜小月說話:「她一直都在這裏,能做出什麼事來!你不能冤枉人。」 何梵大力支持他的意見:「對呀!不能冤枉無辜。」 羅白乃氣急了,指手畫腳的道:「她無辜?那你叫她站起來看看!」 葉告看了看杜小月,只見她更往被窩裏縮,便一句頂了回來:「你憑什麼要她站起來?她躺得好好的,身體又不舒服,為什麼你偏要她站起來?!」 何梵附和道:「對呀對呀,你怎麼硬要一個小姑娘從被窩裏站起來讓你瞧?」 羅白乃大聲道:「我不是要看她。我剛才已偷看過她了。綺夢姑娘跟大家轉述二上猛鬼廟時,我不是笑著調侃大家是交換驚嚇的心得嗎?那時,我把輕鬆話兒說了一半,忽地說不下去了,你們還罵我破壞氣氛。其實我不是說不下去,而是心裏恍惚了一下。也許,那時大家都專注在聽夢姐和張大媽敘說遇險撞鬼的事,沒留意到她……她也沒注意到,被衾正滑落下來了,我一直都注意著她,忽然瞥見──」 葉告氣得歪了鼻子:「好哇,你這小色鬼!人家在說險死還生的事,你卻老在留意人家被裏衾中的身子,看我回報公子之後,大家怎地收拾你!」 「是呀是呀,你這色魔,」何梵見杜小月開始輕泣,那滿身裹滿繃帶的鐵拔,還攔在床前,一付怕人欺負她的樣子,於心不忍,便幫著葉告罵羅白乃,「老是趁人之危,偷窺撿便宜,還欺負人家小女孩!」 羅白乃火冒八丈,指著他自己的鼻尖道:「我是這種人麼?!──你們也認識我好些時候了,我會是這種人麼!」 葉告一句就答了下去:「是。」 羅白乃氣極了,反而不那麼怕了,他轉望向何梵求支援:「你看你看,咱們還剛剛一起患過難哪!我還救過他的命呢!你居然這般看我──他也不問一問,我到底看到了什麼!」 葉告截住他的話:「被衾裏能看到什麼!說出來沾汙了少爺我的耳!」 何梵禁不住附和了一句:「對,看的不羞,聽的也臊──喂,你到底看到什麼寶兒了?」 「花。」 羅白乃答。 只一個字。 「花?!」 這回是葉告和何梵一起重複了這個字,因為都聽不明白,大概,是以為羅白乃發花癡了! ──被窩裏怎麼會有花! 那可是杜小月的下肢啊,難道小月的下身鋪著鮮花不成? 「你發花癡!」葉告忿忿,「你貪花好色,給花沖昏了腦袋!」 「我也以為自己眼花,但我已不止七次看到。」羅白乃一急一氣,量詞又出問題了,「之前,我居高臨下,在樓梯跟你們白侃,也瞥見小月姑娘的下身好像有點……那一段,我本來正說到威風處,八花八門六十四行,我大都有精有專,小月姑娘還嗤地一笑,算是支持我,我正高興,卻也因為這個發現而幾乎說不下去了,你們卻兩點也沒覺察出來。」 何梵見他說得認真,不覺也將信將疑起來:「你是說真的?」 葉告沒好氣地說:「要是他說的是真的,剛才他發現蹊蹺的時候又不一早說明!」 羅白乃苦著臉道:「那時候,她說的話還沒一一應驗,我只納悶衾內何來那麼多花?我從來……從來沒想過,小月姑娘可能是一個……妖女!」 「你說小月姑娘下……被下藏花,那又有什麼不對?她又不是藏兵器!那就像井裏種花一樣,雖然詭異,但又沒惹著誰!」 葉告粗著脖子吼道:「你──你敢再侮辱小月姑娘,我……」 這下子,羅白乃和何梵都同時發現:葉告似乎對杜小月相當好感,好感已到了他不相信任何對杜小月不利的話。 何梵一面疑竇叢生,一面打著圓場:「井裏的花,被窩的花,還不都是一樣?沒給我們惹禍便好!現在外面大敵當前,鬼聲叫個不停,老魚小余他們全都不見蹤影,大家應該專心對敵才是。」 他語音一轉,向杜小月朗聲道:「不如,小月姑娘你就打開被窩,站起來一下,以釋大家之疑。」 他忽然轉舵,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覺得有件事,他也依樣看不順眼: 鐵布衫原本護在杜小月的床前,一付忠心耿耿的樣子,他也為之感動。 但後來他發現鐵布衫靠得太近了: 近得他那肥大厚重的臂部,幾乎也完全挨在杜小月的雙腿旁,甚至可以說簡直是:整個屁股都坐了上去。 為此,何梵覺得礙目,而且曖昧。 很為杜小月抱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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