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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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頭 再怎麼說也沒有用了,葉告已經揚聲招呼了。 那人(女子)呆了呆,終於,拖步向他們那兒移了過來。 走得的確有點艱難,而且,還得一路摸索前進,看去,好像非常老邁,又似病得甚重,看了也覺吃力。 何梵道:「不如上去扶她一把。」 羅白乃一把扯住了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我們還沒搞清楚她是誰。」 葉告冷哼道:「既是樓下上來的女子,不是李姑娘,就是言小姐,不然就是杜小妹子,再不就是張大媽子,還怕個啥!」 羅白乃反詰道:「要是她們,怎麼這般不熟路,況且,也沒回聲應你。」 何梵怔了一怔,就沒堅持走過去了。 這時,儘管磨磨蹭蹭,但那女人還是走近了,和著非常澹滋、微弱的月色,只覺來人走得極不自然,也很不正常。 葉告乾咳了一聲:「是哪一位?」 仍是沒有應。 但人更近了,且伸出了雙手,直挺挺地。 葉告按住了劍柄。 羅白乃只覺心裏發毛。 那女人雙手在黑暗裏摸索。 摸呀摸呀的,慢慢,摸近三人的眼前來了。光線還是太暗,來人還是看不清楚五官輪廓。 何梵只覺頭皮發炸。 葉告饒是最是不怕鬼,此際也不覺有些手足冰冷,走也不是,打也不是。 羅白乃眼見那女人靠近了,三人都擠到綺夢房門前,往後退已無路,又怕午字房內有埋伏,靈機一動,偷偷攥過那女人的衣袂一看,當下哈哈一聲,大為放心,大剌剌地轉回頭向葉告、何梵豪笑道: 「這下可是城隍廟裏捉迷藏──當真是摸鬼了!」羅白乃神不亂、氣不紊、色不變、聲不抖的說: 「你們且瞧這衣衫是誰的?原來是何大姐兒的!大家找得她好苦,原來躲在這兒,專程悄沒聲息的,嚇唬我們!幸好我羅某膽大包天,心細如發,一看便認得這件服飾──」 他還待說下去。 可是他發現有點不對頭。 因為他看到葉告和何梵。 他是得意揚揚的對著何梵跟葉告說話的,沒看到這兩個人這才是怪事。 不過,如今,他借著隱約的微光(他現在從這角度才發現,除了隱約的月光之外,午字房的鄰房,還透出了一些微芒──至於是什麼光芒,他可一時分辨不出,往後,當然也就沒時間再分辨了),看到兩個怪人。 不,與其說是怪人,不如說兩個人長著怪相。 這兩個人,形容怪得不得了,張大了口,也瞪大了眼,甚至連耳孔也張大了,鼻孔更翕得奇大無比,看他們的表情,連毛孔都在張闊中,甚至連喉核也愈滾愈大。 他們兩人,當然就是:何梵跟葉告。 他們睚眥欲裂,指手畫腳的,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只四手廿指的,一直往他那兒指。 嚴格來說,應該是往他背後指。 他們指著他的背後,卻說不出話來,喉嚨只一徑發出格格格格的聲響。 他的背後? 他的背後是…… ──不是何文田嗎?有什麼可怪的? 於是,他回頭。 徐徐轉過身子。 這時,那女人已經跟他靠得很近的了,以至衣袂都可以觸著他。 所以,羅白乃一回頭,就看見她了。 是真的「看見」她。 因為這回是太近了。 簡直是貼著在一起。 他不但可以看見她,甚至也可以觸著她,嗅著她,碰著她。 這一下,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巨細無遺了: 她是沒有頭的。 她向他(們)伸出了手,摸索著,像是要討回一件東西。 她沒有辦法發聲。 ──難道,她要討的,正是她的「頭」?! 天! 羅白乃轟的一聲,好像天邊的雷,正炸在他腦門裏。 一時間,他的腳發軟,腦子一片空白,心幾乎跳出了口腔,又像要裂成兩片,自鼻孔裏迸噴出來! 她的確是何文田! 但卻是一個沒有頭的何文田: 而這個「沒有頭的何文田」,居然一步一步、一級一級的,一摸一摸的尋索上來,跟他們要回她的頭! 天哪! 這一刹間,羅白乃很想躲開(他當然想極了),可是不知怎的,雙腳一直在抖顫,完全不聽使喚。 他貼得「她」太近了,他想用手推開她,但雙手也一直在發麻,動不了。 這就像是陷在一個噩夢裏:當噩夢夢得極噩之際,想動動不了,想起起不了,連想叫也叫不出聲,甚至連想醒也醒不來。 於是噩夢成了真。 這才是真的噩夢! 就在這時候,葉告做了一件事。 這三人中,他最夠膽──其實不是他膽子最大,他的樣貌像很有勇氣,很豪情,但其實他相當膽怯,凡事不敢創新──因為他一向不相信有「鬼」這回事。 就因為他不信,所以才不那麼驚懼。 你相信愛,才會有愛。你相信恨,才會生恨。你堅信自己,才能成功。你深信你必失敗無疑,那就一定以失敗告終。 害怕也一樣。 你覺得你怕,你才會怕。你根本不怕,就不知道怕從何來,為何要怕,怕為何物。 葉告也不是不怕。 他也駭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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