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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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霎瞬燭」便是其中一支,只可短暫燃燒。 但現在他一定要弄清楚狀況: 燭亮了。 火焰很不穩定,但依然照出一角微明。 那就夠了。 因為他已看到了他要見的東西。 蝴蝶。 一對黃蝴蝶。 翩翩而飛。 時飛到東。 時飛到西。 偶然經過廟的破隙間漏進來冷月的清輝,那對蝶兒便瑟縮了一下,再起落浮沉地斜飛開去了。 它們似要躲開月色。 無情心裏一疼。 因為他看到蝴蝶,便想起習玫紅。 ──她在哪裏? ──是否遇險了? 隨即,他又聽到一種聲音。 很特別的聲音。 在荒山、月下、廟裏聽來,更加神秘、可怖: 那是扒搔聲。 聲音傳自棺木。 ──有人自棺內用指甲扒搔的聲音。 不錯,是後排第三口棺木。 這口棺木比其他棺木稍為橫斜,似給人重新排放時匆匆放歪了似的。 扒搔聲就自棺廓內傳出來。 無情正想照看清楚,就在這時候,火熄了,連同地底下滲透出來的厲光,一同滅去。 好像,廟裏,根本就沒有「光」這回事存在過。 §二 開棺 他沒有馬上點火。 一是因為他身上的照明物已然不多,要慎著用。 二是因為他若一亮火,即形同告訴敵人自己所在。 三是敵人在暗中,他也在暗中,目前,發出聲音的反而成了「明」,但也可能只是一個「餌」。 他決定在暗鬥暗。 以黑制黑。 他仗著冷月微光推車,迅速且無聲,已到了那發出扒搔聲的棺木所在。 就在這時候,連扒搔聲也突然靜止了。 就像利爪、利器扒刮到一半,陡地,就凝在那兒了,再沒有動過,再也沒有聲音。 黑。 靜。 黑加上靜,不是黑靜,也不是靜黑,而是孤寂。 要命的孤獨寂寞。 無情在等。 等聲音。 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他在黑暗中等待。 他在寂靜裏忍耐。 在對敵中,交手只是刹瞬光華,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艱苦鍛煉、勤奮學習。 在人生裏,成功得意,只是瞬間芳華,絕大部分的歲月,都只在磨煉意志、辛勤工作。 能夠不讓一天無驚喜的人,已經是十分幸運;只怕驚多喜少,人生長憂,歲月常哀。 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 夜正長。 黑更濃。 ──聶青到哪裏去了? 他身上的傷可會發作?會否影響他的戰鬥力? ──習玫紅是不是出了事? 她是四師弟的女友,如果不幸,自己又如何向冷師弟交待? 這是個生死關頭,無動靜則平靖,一有異動則可能立見生死。 可是無情並不情急。 這麼多年來,官場鬥爭、江湖仇殺,他已學會了冷靜對付、沉著應戰。 他還趁這個狩獵、守候之際,墜入沉思,把這兩天來發生的一切事情,反復回想、整理了一下。 在破廟的昏黑裏,他的雙目漸漸明亮,如兩盞燈,這連他自己也並不知道。 就在這時候,棺木響了。 那不再是後排第三口棺木。 而是前排第五口。 那口棺材,就正在無情身後。 無情還沒有回身,雙手已在輪椅扶手木上一掐。 崩崩兩聲,扶手板夾陡然彈出兩塊鋼板,準確地楔入棺蓋縫隙。 無情雙手肘部用力一壓。 輪椅忽然升高。 鋼板一扳、力撓,「格勒勒勒勒勒」一陣連響,棺蓋已給撬開。 無情一拔主括,輪椅回轉,「轟隆」一聲,無情已擰轉身來,對著棺木,而棺蓋也給這一擰一扳之力,完全給撐開,並甩了開去,飛旋到了半空,發出了呼呼的厲風聲。 這時候,無情臉部微微俯向棺內,他的手則放在輪椅之前一塊用以置物、寫字用的木板上(跟桌面的功用相近)。 棺槨內層居然隱隱透著光:紅芒似血。 就在這一霎間,棺裏忽然彈坐起一個人。 這個「人」,披頭散髮,完全遮住了樣貌。 他陡然伸出了手。 青光。 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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