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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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非常簡單: 如果廟裏有敵人埋伏,在這漆黑一片裏,誰也難以辨認敵蹤,但最好下手的地方,便是門口。 因為人都是從這兒闖進來的。 所以聶青馬上離開了門口。 他一錯步,打橫邁了六尺,又一長身,往前掠了八尺,再橫跨三步,其間他憑敏銳的感覺,避開了四至五件不知是桌是椅還是柱的事物。他雙袖鼓起,氣守丹田,聽聆動靜。 一有動靜,他就出手、下手。 可是,沒有動靜。 完全沒有動靜。 沒有動。 一切都靜。 甚至連呼吸聲也沒有。 他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可是,無情的呼吸聲呢? ──怎麼他也像一入廟門,就如泥牛入海,消失、消融在黑暗中了呢? 難道,這片黑是腐蝕性的? 在這一片幽暗裏,聶青擔心的是三件事: 一,敵人在哪裏? 二,敵人知不知道自己在這裏? 三,無情和習玫紅去了哪裏? ──莫不是他們也跟自己一樣,在黑暗裏屏息以待,靜待敵人露出破綻? 還是一進門已為敵人所制,現在只有自己孤軍作戰?! 看不見。 看不到。 黑。 到處是。 到底是。 ──黑暗,無處不在。 無所不是。 聶青已開始滲出冷汗。 汗流浹背。 第一次,他不但與未知的敵人為敵,而且,還與整個黑暗為敵。 空氣裏,散播著黴、腐的味道。 他連敵人的氣味也嗅不著。 如果勉強說能聞得著的──那只有腐屍和腐鬼的味兒。 聶青卻不敢妄動。 他不能動。 他在等。 屏息苦候。 敵人只要一動,他就下手。 他已忍無可忍: 他要攻破這一團黑。 他也等完再等: 他只等一點微明: 一次機會! 終於,有了聲響。 大概就在聶青左前方八尺二寸之遙,微微一響。 「啪」。 聲音很輕。 很低。 恐怕,這要比一隻小鼠啃破一顆花生殼的聲音還低微吧? 但聶青已然行動。 幾乎在聲音響起時,他已掠到了發聲所在地。 那聲音幾乎在響起之際,已經寂滅。這一次聲響後,只怕就不會再有聲息了。 可是,幾乎就在響起的同一時間,聶青已出了手。 抓住了「它」。 儘管周遭是那麼黑。 那麼頑固的黑。 黑得好像是固體。 他仍是一出手,就中:抓住了它。 它冷、硬,有奇特的感覺。 ──但不管「它」是什麼,他都決不讓「它」溜掉。 可是就在這刹那之間,出現了一道光芒。 這光亮不尋常。 刀光。 這一道刀光不尋常。 快而厲。 這一刀向聶青迎頭斫來! 看到刀光時,刀已到。 聶青已來不及避。 刀光燦然,刀氣森森,也使他睜不開眼。 但他一出手,就抓了出去。 他用的是右手。 一出手,手就發綠。 他左手是握住了那件「事物」。 ──那「東西」又冷又硬,又似有一股奇特、神奇的力量。 ──無論是什麼東西,一旦給他抓住了,沒弄清楚,他就決不會輕易放手。 這一刀他既已來不及閃躲,他就只有一爪抓了出去。 他在這刹那間已認准刀勢。 ──刀口既然是這樣劈來,那敵手便一定是那樣握著刀,他一手便抓向對方的死處! 就算是對方這一刀把他劈為兩爿,他也一樣要在對手胸膛抓出個大窟窿來! 他這一抓,對方非得收刀不可,否則,上半身就只剩下一個大血洞。 ──我死,你也活不了! 這是聶青的打法。 ──你死我活,最好;要不然,玉石俱焚又何妨! 可是他沒想到: 對方也收不了勢。 收不了刀。 也收不了招。 因為,在對方聞聲出刀之際,好像也在後頭吃了一股力量,送了一送,便收勢不住似的,這一刀斫下來,已是全力以赴,沒有餘力後退或撤招。 看來,這大黑暗中電光火石的一擊,兩人只得兩敗俱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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