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一八


  他掠身而起,雙足蓄勢待發,若遇攻襲,一腿可以急蹴,另一腿無論往哪一方實物稍沾,即可反彈飛縱,閃躲任何意料中和意外的襲擊。

  右手鐧方才一撥,但蘊含了三道變化四種伏殺,一旦發現目標有異,立即殺絕出擊。

  他另一隻左手,看似斜置於脅,其實更不閑著。

  ──無論敵手來勢如何,出手如何猛烈,他自信以左手所布的功力、所蓄的勁道,都必能一一化解。

  他就這麼一掠身,先已穩住不敗之局。

  他是剛決。

  不是魯莽。

  ──尤其在對敵的時候。

  他是強悍。

  不是愚笨。

  ──特別在危境的時際。

  他這一探之際,已算好進退之策,一撩之時,已料定變化,算好應變的方式:

  且不管布篷內:是敵人?是塑像?是怪物?是神?還是鬼?若是神,那是什麼神,可以唬著所有的神?

  結果都不是。

  而是骷髏。

  篷內是一具白骨。

  連一塊肉也沒有的骨骼。

  這是骨骼,非常完整,一根骨頭都不缺,分明是人的骨架子。

  骨質很白。

  火光稍黯之時,骨頭閃爍著鱗光。透過肋骨與肋骨間的縫隙,還隱約察覺骨骼的背後似乎還粘兩片蟬翼般的薄紗。

  像一朵朵慘青色的招呼。

  至於那具白骨,令人特別震動之處是:

  整個骨骼並無異常,但到了頭顱,卻是張大了嘴,下顎完全掉落到喉骨處,齒齦盡露,可以想見這骨架子的「主人」在臨氣絕的一霎間,臉就是完全扭曲的,臉肌也想必是完全抽搐著,以及他「死」的時候,臉骨幾乎變了形。

  ──而「他」卻在這最痛楚的一霎裏「死亡」。

  這樣一具「骷髏」,卻罩著質地奇特的灰袍,端坐在大殿上,接受諸神的「朝拜」。

  「他」是誰呢?

  「他」是怎麼喪失性命的呢?

  「他」的肉身呢?

  看來,他的「肉身」是在死後完全給抽離了,或給人極小心的刨刮光了,而且在剝刮的時候他仍一定神智清醒的,如此才會完全不留一點兒殘屑剩肉於骨骼上,以及頭骨有那麼可怕痛楚的跡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會有如此現象?

  大家都聽得驚疑不定:

  像是會飛退的廟宇。

  似是一團血肉的物體。

  一具白骨的判官。

  ──那兒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我當時也驚疑不定,」綺夢說,「所以,我也過去拉切切的手,要她留意這具白骨,她正好也扯扯我衣裾,要我去看那團血肉──」

  ──結果?

  大家都想知道。

  這次,惟獨是羅白乃笑了一笑,無聲。

  葉告一早看他不順眼:「你笑個啥?!」

  羅白乃笑嘻嘻地道;「我們都想知道結果,可不是嗎?」

  葉告沒好氣:「這個當然。」

  羅白乃依舊笑眯眯:「我們都很好奇,對吧?」

  葉告已不耐煩:「你要是不好奇,可以不聽!」

  羅白乃毫不動氣:「其實,我們只不過都急著想知道一個交換驚嚇的心得罷了──自己既身不在其中,不必冒險,但又可以安坐詳悉危險的故事,你看,聽得有多愜意、多自私、多八卦啊!」

  這回連陳日月也按捺不住了,斥道:「你裝什麼清高,可沒人邀你聽!」

  「聽我當然是要聽的。」羅白乃依然好整以暇地說,「只不過,小石頭告訴我:凡事要做得好,一定要投入;但凡事要看得開,一定要跳出來用旁觀者去想,那就有趣多了。」

  「去你的趣!要不是你打斷,才是有趣多了!」白可兒急著問:

  「後來呢?」

  奇怪的是,當羅白乃漫談到「交換驚嚇的故事」時,忽然一怔。

  然後怔意仿佛好久還沒化解開來。

  當白可兒這樣追問的時候,綺夢也迷茫了一下,看看張切切,兩人對著攤了攤手,聳了聳肩,一個說:

  「結果?」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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