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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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鬼打鬼 羅白乃忽然「哈哈」一笑:「這也好,讓那些為蔡京、王黼、童貫為虎作倀、狐假虎威的傢伙,和『四分半壇』、『太平門』的黑著心兒走黑道的黑手,遇上惡鬼,鬼打鬼一番,省了少俠我動手。」 卻發現只是他在笑,別人都沒笑,他的笑也一時僵在那兒。何梵小聲道:「就算他們是鬼打鬼、惡鬧惡、黑吃黑,但那些礦工平民呢?也死得太可憐了。」 無情這次望定綺夢,道:「既然『太平門』和『四分半壇』都好手盡出,貴堂也一定不會漏了精英趕赴這一場熱鬧。」 綺夢還是那一句淡得不動蛾眉不蹙顰的:「是的。」 「只不過,『神槍會』總部勢力,離此太遠,」無情接道,「及時趕到的,大概是山西一帶支會的領導人物吧?」 「是的,」綺夢說,「那是『拿威堂』的副堂主『鐵槍火上飄』孫嘩。」 「聽說他的輕功十分利害。別人頂多只不過是『水上飄』,足沾水上而行,他卻能借火力熱氣踏火而走,決不灼傷燒焦足履。」無情道,「他的槍法也極有造詣。」 「他本來就是跟『四分半壇」、『太平門』瓜分這荒山野嶺的主事人;」孫綺夢道,「他陷在裏邊,沒活著出來,所以才讓我來這兒。」 無情趁話鋒回到了剛才的關節上去了:「那麼,你來到這兒,聽五裂神君說起了往事,便興起上去瞧個究竟之念了?」 「是的。」綺夢道,「但我可不想直入礦穴去。儘管那慘案已是多年前的事了,那礦坑也給人稱為『猛鬼洞』,後來也沒發生過什麼駭人聽聞的殺戮事件,但我不想下去冒這個險。再說,五裂神君也不想再曆一遍那駭怖場面。我只想到山上廟裏去走走。」 「廟?」 「是。」綺夢說了下去,「那廟本來是早年的礦工們建造的。他們築一座廟宇在那兒,主要是因為背離鄉曲,希望能夠在外平安,祈望家人安好,早日發財回鄉重晤。廟宇草草建成,香火倒盛。至慘禍發生之後,慘受荼毒的武林同道、礦工、軍兵的親屬,都在廟裏設靈位拜祭,聽說多年來還有廟祝在那兒看顧香火,料理打掃,時聞誦經之聲,燭光閃晃,惟後來年久失修,礦坑坍倒,該處更加一片狼藉淒涼。久而久之,月黑風高之時,聽說也常有亡魂鬼魅出現,駭人的聽聞很多,嚇人的事不少,害人的情形卻少見罕聞,至少,不像昔年在坑穴裏的慘案那麼酷烈。不過,因為沒人再敢上山采寶,山下的野金鎮也日漸沒落,成了廢墟了。」 無情道:「所以你就想上去看個究竟了?」 「是的。」綺夢道,「我上去了。」 羅白乃馬上顯得興致勃勃:「那麼,到底有沒有鬼?」 大家都靜了下來。 大夥兒都想知道。 每一個人都在等綺夢回答。 綺夢的眼色很迷蒙。 她望窗外。 窗外遠處。 遠處有山。 山上有廟。 那是座什麼廟宇? 廟裏有什麼? 廟宇總因為供奉神明而建。 神靈源自傳說。 傳說來自人們的想像。 ──沒有人的想像,也不會有神。 既有神,便亦有鬼。 人死有靈,才會有鬼。 ──那麼,鬼而有靈,是不是變成了神? 到頭來,神豈不就是人,人豈非便是神? 神和鬼,怎麼分別?人和神,又如何分辨?人,做的是鬼,拜的是神。人是不是拜他自己?怕他自己?山上鬧的,是人禍還是鬼怪?廟裏拜的,是鬼還是神? 綺夢凝睇遠方。 她的心也似在遠方。 至少,她此際的神思,已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也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只不過,在那很遠很遠的地方,可有她的理想?可有她的寄望? 這兒呢?也有沒有她的想望? 羅白乃、陳日月這些「大小孩」和「真小孩」當然不知道綺夢在想什麼。 他們可不管這些。 他們只想知道山上有沒有鬼。 人的好奇心就是那麼古怪: 天底下,那麼多為國為民的英烈俠士,可歌可泣、忠義偉人的事蹟行止,他們既不關心,也不理解,更不去接觸,偏偏是對一些既無功,亦無德,甚至也無一技之長、一識之能的風頭人物,純只因為他浪得虛名,或如花容貌,或行為詭怪,或危言聳聽,就趨之若鶩,四處打聽他的一舉一動,花邊消息,成了眾目所的,傳遍街市巷衢,人人熱衷討論,不惜以訛傳訛,不惜坐大了這些人的飛揚跋扈,同時也蒙蔽了自己的修養學識,真是世風日下的異常行徑、淪亡先兆。 也許,這也是一種民俗的活力。 所以他們非常關心: 這兒有沒有鬧鬼? 甚至,一時渾忘了: 他們最應該做的是救人。 可是綺夢卻沒有正面答覆。 她只說了一句: 「本來,我再也不想上那兒去了。」 ──「本來」? 「現在」可已改了初衷麼? 這回答,使何梵等人聯想更多,製造了更多的疑問。 ──比沒有答案更增添了問題。 幸好還是有人作了答: 「那是一座猛鬼廟。就算本來有神,只怕神也早就給厲鬼趕跑了。但那兒肯定沒有人──至少不會有活人。我們能活著出來,已算萬幸。」 說話的人是張切切,一個膽大也肥大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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