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刀巴記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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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九寒著臉道:「一點也不錯。」遂而厲聲道:「項笑影,茹小意,跟我返京,念你們一身武藝,當從輕發落,只要實話實說,清楚了便放你們回去。」 項笑影臉上抹過一絲悲辛的笑容,說:「入詔獄能安然出來,就不叫詔獄了。」 黃九變色喝道:「姓項的,你想滅九族是不是?別以為你老子是項忠,便可以口出狂言,辱及朝廷!」 項笑影冷笑道:「好大的罪名!你少給我扣官腔,我爹爹助宦官為虐,確是作了不少惡事,敉亂時更濫殺無辜,但也教你們害得他軀體不全,我們逃亡天涯,你們如此苦苦追纏不休,是何道理!」 黃九哈哈笑道:「昔年項家出逆子,反對乃父所為,離家出走,那個不知?我們忌於項忠聲威,才沒敢真的動你,而今你老子早已在詔獄變成張人皮,正要你做兒子的回去瞻仰!」 項笑影的臉上露出了悲憤之色,項夫人上前一步,碰了碰他手臂,向他搖了搖頭,意思是叫他不要激動。項笑影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道:「這事是我和內廠朋友的事,與他們無關,兩位高抬貴手,生死一人事了。」 黃九陰陰一笑道:「哪有斬草不除根的可笑道理?」秦七接道:「在這裡,人人都得給鎖起來,帶回去,否則瞧瞧自己肝臟是啥顏色。」 項夫人茹小意側身向李布衣及老僕泰伯道:「孩子要麻煩二位看顧了。」這一句話,顯然對這一戰並無十分把握才說的,李布衣點點頭:「夫人放心。」泰伯激動起來。「夫人……老身一定把石頭兒照顧好……」 項夫人微微頷首,石頭卻蹦跳了出來,撲紅著臉鼓起了漲卜卜的腮,瞪著黃九、秦七大聲罵道:「你想對爹爹、娘親怎麼樣?我石頭兒打死你們、打死你們!」說著揚起手來,真像他家裡教書先生要打人板子的模樣。 項夫人一伸手,把石頭兒拖回去,黃九忽將手中的刀交給秦七,冷哼一聲說:「好,我就先拿小的開鉤!」沖天而起,一鉤照準石頭兒劈下! 項笑影身形一長,已攔在石頭兒身前,別看他身形稍嫌胖矮,動起身形十分舒閒好看,只見他錚地掣出一劍,與銀鉤交擊一下,星花四濺,地上火焰為之失色。 只聽黃九沉嗓喝了一聲好,身形不沉反昇,已到了項笑影頭上,銀光熠熠。 鉤芒陡落,項笑影又一閃身,避了開去;如此鉤芒在半空疾閃了十二、三下,項笑影一一避了開去,黃九在半空,力已衰盡,不得不落下來了。 這黃九外號「飛鼠」,確有過人之能,在半空出襲十數招,一直採取居高臨下之勢,若非項笑影身形倏忽,輕功極佳,早已喪生。但「飛鼠」黃九一落地面,腳尖未沾地,項笑影便發動攻擊了。 項笑影長身發了三劍,又急又快,黃九也非同等閒之輩,迴鉤接了,發出叮叮叮三聲。 項笑影歇得剎那,黃九又揮鉤來攻,項笑影劍勢一沉,噹地格在鉤上,將鉤震了開去,又接連攻了三劍。 黃九急忙迴鉤去接,又發了三下急響,停得一住停,黃九立時反攻,又教項笑影接了過去,緊接著又向他刺出了三劍。黃九再硬接了三劍,發出三下輕響。只見項笑影的人影疾閃,身形如鵬鳥一般,但又靈動迅疾,在旁人聽來,三下清音一下重響,周而復始,十分好聽,直似兩人在合奏一首樂曲一般。 只是在黃九心裡,卻暗暗叫苦,原來他的招式,已為項笑影的身法所惑,不得已配合了三劍一鉤的套套,如此一來,旁人看來他似還有還手之能,其實招式如箭矢被人扣在弦上,不得不發而已,久之必為對手所趁,只要一劍接不好,便有生命之虞。 只聽「叮叮叮噹」、「叮叮叮、噹」、「叮叮叮──噹」、「叮叮叮……噹!」的聲音不住傳來,悅耳曼妙,但那一聲黃九迴鉤反擊之「噹」響,卻是愈來愈慢,響得愈來愈沉重。 秦七見丈夫危殆,銀鉤一閃,疾撩項笑影背門。 項夫人將孩子牽拖在一起,交到泰伯、李布衣處,早已準備,一見秦七出手暗算,她「錚」地攔劍格住。 項笑影對背後來這一劍,似早已料到愛妻定必來援,故全不加理會,並沒有因之分心,一把劍仍是和著節拍,把黃九籠罩得天網一樣密。 可是秦七十分狡猾,她一鉤遞出,便知項夫人定必來援,另一手的刀卻仍出去,直飛項笑影背門! 這下項夫人擋得住秦七的銀鉤,卻擋不住秦七脫手飛出的單刀,當下叫道:「當心!」 她自然是叫項笑影「當心」,那書生湛若非聽到了,又嘆了一聲。別人在捨命拼生死的時候,這人卻自顧怨艾嘆氣,就連李布衣也覺得難以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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