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落花劍影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
|
|
江近溪的確是在屋外,李弄也會趕來,但是許暖和顧盼之卻已先行聚集在虎頭山,統籌「刀柄會」分舵的大事。 顧盼之是「飛魚塘」的「老秀」,除了宋晚燈、葉楚甚、葉夢色、林獨兒外,「飛魚塘」的「五大老秀」中要以顧盼之最允文允武,才氣縱橫。 許暖是雁蕩派中一個特殊人物。 甚至有很多人猜測,雁蕩派最重要最有氣派而最具分量的高手,反而不是雁蕩派掌門人華畫亭,而是許暖。 這次「刀柄會」擬在虎頭山成立分舵,以紅葉山莊為據,「飛魚塘」派出了顧盼之,雁蕩派來了許暖,以壯聲威。 但他們一早已上了虎頭山,並不知道移遠漂、方信我等人慘死的事。 至於黃山派副掌門李弄,是因為中途遇上一個受傷的殺手翟瘦僧,他趕去追殺一時未能回來。 江近溪確是「青帝門」的首席弟子,但自從「青帝門」遭慘變禍亂以來,漸已被江湖人改稱為「無助門」,在武林中的地位日漸式微,江近溪算是近年來「青帝無助門」較有名氣的高手之一,這趟開壇大典,江近溪也湊上。 程無想、石派北、江近溪和李弄四人,取道寶來城,趕赴虎頭山,不料就聽聞移遠漂被殺一事,加以追查,卻慢了一步,他們是在方信我被殺後,才趕至「蕪陽飯店」的。 李弄剛好撞上狼奔豕逃的翟瘦僧,因李弄與之有宿仇,便跟三俠約好通訊之法,然後與江近溪追擊翟瘦僧。 程無想和石派北替方離、方休和古揚州逼出了體內的麻藥,才弄清楚了事情,但仍然不知往何處去追查柳焚餘的下落。 不意江近溪和李武追殺翟瘦僧,窮追猛打,卻仍擒他不住,在鬧市裡一人卻施展輕功,狠命逃竄,李弄眼尖,忙命江近溪去追。 這一追,追出了結果。 原來那人是柳焚餘狙殺關大鱷之時唯一逃脫的番子,這番子也算是個人物,一方面立功心切,一方面自恃柳焚餘不可能認得他的樣子,居然一路上喬裝打扮,跟蹤柳焚餘,故此知道了柳焚餘跟方輕霞前往寶來溫泉谷,便先回衙,令人通報,再派大批人馬前來圍剿。 這番子機警得很,但這次因反應過敏,以為李弄和江近溪是要來殺他的,返身便逃,結果給江近溪手到擒來,他的武功不如他腦袋那麼好,骨氣更無,一下子,什麼都供了出來。 其實,那次在城門口給柳焚餘一瞪眼嚇得把手裡東西往地上丟的人,便是這個喬裝平民的番子。 江近溪得知這個消息,便通知程無想和石派北,三人連同咬牙切齒悲憤莫已的古揚州及方離、方休,悄悄掩至寶來溫泉溪谷,包圍了柳焚餘。 江近溪擄著番子,守在屋外,以防柳焚餘萬一真個能突圍而出。 柳焚餘卻並不想突圍而出。 石派北道:「本來,看在令尊份上,我們可以饒你性命,可是……」 柳焚餘截道:「要不要命在我,從未需要人饒。」 石派北道:「那好,你既然敢作敢當,我們兩人中,你挑一個吧。」 柳焚餘淡淡笑道:「你見我這身傷,縱然一對一也能殺我,所以才故作大方。」 石派北道:「你……別不識抬舉!」 程無想也淡淡地道:「就算我們是故作大方,以你此刻的傷勢,這還算是一個活命機會,總比群攻的好。」 柳焚餘淡淡地道:「謝謝給我機會。」 方休忽道:「讓他跟我決一死戰!」 石派北道:「賢侄,百足之蟲,雖死不僵,這人武功……」 方休大聲道:「他殺死了我爹爹,當然由我報父仇!」 石派北用手搭在方休肩膀上,勸解道:「我們擒住了他,再交給你如何?」 方休一手撥開了石派北的手,怒道:「我是頂天立地的男兒漢,報父仇是方家後裔的事,不用外人來幫忙!」 方休這話可說得甚為決絕,石派北臉色一變,長吸一口氣,正要說話,方離誠惶誠恐地道:「石大俠,我弟弟年幼不懂事,不識大體,石大俠不要見怪才好!」 石派北臉色鐵青,嘿了一聲,道:「我不見怪!」,又嘿了一聲:「我不見怪!」 ──方休漲紅了臉向他哥哥道:「報殺父之仇是我們的事,哥哥恁地沒志氣,要借旁人之手!」 方離急得跺腳道:「石、程、江三位大俠仗義相助,我們謝人猶不及,不可得罪人!」 方休一副看不大起哥哥的樣子不理他,程無想道:「方休少爺既有的是志氣,不妨把這淫賊拿下,我們在旁掠陣便了。」他也看不過方休狂妄,存心挫他一下,俟危險才出手相救。 柳焚餘驀地愴然笑了起來:「你們當柳某人是羊是豬,在秤斤論兩,肝分給誰,肉分給何人是不是!」 忽聽古揚州吼道:「他是我的!誰也不得碰!」 他戟指柳焚餘咆哮道:「他也殺了我爹爹,還……」 眥睚欲裂地虎衝到方輕霞背後,看見方輕霞雲髮凌亂,衣衫不整,雙目直似是噴出火來,兩雙葵扇般大的手撼搖著她的雙肩道:「他……他把妳怎樣了?他有沒有……有沒有碰妳!?」 方輕霞本來一直面向窗外。 窗外有月,天際有星。 屋裡所發生的事她一直沒有回頭,像是連聽也沒有聽;淚光早已像銀鱗一般微伏頰上,像遠處的溪流在月光下微微地閃亮。 古揚州不知因為怎樣一股情緒,雙手大力地抓住她,要把她擰轉過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