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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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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壹回 殺父仇人 他把她像一朵蓮花般的放回水中, 淡淡的月色下,溪水並不平靜,兩人身上都蒸發著熱氣。 柳焚餘深深的望進方輕霞眼眸裡。 她的眼睛像兩朵小星,但不是頑皮,而是寒顫著在害怕。 他第一次發現她是怕他的。 然後他發現她全身真地在顫抖著,敢情是因為冷吧?溫泉浴過後不穿上衣服,很容易會著涼的,而且晚風微急,山泉的冷冽尤勝溫泉的暖和。 借著些微的月色。他仍可以看見方輕霞衣衫盡濕,緊緊的貼在身上,胴體也在濕衣裡鍍著月色顯示出極柔美的曲線。 在這剎那間,他知道她怕什麼,她也知道他正在想什麼。 由於這麼毫無隔礙的深知對方,方輕霞只感覺到一陣無由的害怕,猶如洪荒夢魘世界裡飛來一支黑槍,擊中她心靈荏弱處,她無助地打了一個冷顫。 柳焚餘不禁攬住了她,問:「冷嗎?還冷嗎?」他吻著她的手,不久他看進她兩朵寒怯的星眸裡去。 方輕霞激烈地發著抖。 她感覺一陣火焰逼近了她,奇怪她越靠近這火,越覺得冷。 柳焚餘吻在她雪白的頸上。月色把她的頸項磨潤得像一段柔美的白色絨布,連微微的青筋都淡去了,耳朵更浮雕得像一片小小的白玉,嵌在黑髮裡。 柳焚餘用唇溫熱著她,呻吟道:「連頭髮也那麼冷……」他用力撫摩她的髮,扳開她的臉孔,她掉落夢裡似的,衰弱地叫了一聲,閉上了眼,柳焚餘用唇在她鼻尖輕輕玷了一玷,再強烈地、火熱地、粗魯地找她的嘴唇。 方輕霞緊緊合住眼:「哎……」了一聲,柳焚餘覺得心中被要溫憐她的慾望所燒痛,忽然攔腰抱起她,大步踏出潭水,往屋裡走去。那枝花落在水面上,擱淺在潭邊,打著旋兒,並沒有隨水流出去。 窗外有潺潺的流水聲,蟲叫、蛙鳴,甚至還有豬的鼾聲,狗在夢中吃大肉骨頭的磨牙聲,以及七八家屋外的後柵上,幾隻老貓在有一聲沒一聲地叫。 然而有這些雜音,才分外感到靜。 如果沒有這些聲音,那是寂。 寂是怕人的,靜並不可怕。 靜是平和、安穩的。 像船靜泊江邊,像嬰孩睡在搖籃裡,像女子對鏡子畫眉,像路過農家的飯香……儘管方輕霞內心如何地感覺到平靜,但她仍是全身發著抖,而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多狂亂的。 她雖是江湖女兒,卻不知道男女之間的事。 她以為要成為夫婦只是一夜間睡在一起便是了。 當她感覺到痛楚時,她哭著,流了淚,覺得像一團火,燒灼著她,燒痛了她。 最後她哭著依偎在他雄厚的肩膀。 狂亂終究平息。 月亮照進來。 月亮在柳焚餘粗豪而安靜的眉上。 他閉著眼睛,不知有沒有睡去。 方輕霞感受著窗外各種各式聲音的安靜、寧謐、感受著月色的溫柔,竟不忍去喚醒他,希望就永遠這樣地睡著,不要醒來。 柳焚餘的睫毛忽然顫了顫。 她知道他的眼睛就要睜開來了,她想躲進被裡。 可是他忽然說話了。 語音冷靜得像石頭投入平波如鏡的湖面,令人心碎。 「我殺了妳爹爹。」 他說了那句話,才睜開了冷而定的眼睛,冷冷地說下去:「我,殺死了你爹爹,方信我。」 然後問:「妳聽明白了沒有?」 方輕霞的夢碎了。 她顫聲道:「你……你說什麼?」 柳焚餘沒有再答她,只望定了她。 方輕霞猝然抽出擱在桌上的劍,一劍狠斬下去。 柳焚餘沒有避。 一下子,血染紅了棉被。 方輕霞悲聲道:「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柳焚餘平靜地望著她。 方輕霞想起爹爹一直待她是如何地好,心中一陣絞痛,又一劍刺出。 劍刺入柳焚餘胸肌。 柳焚餘依然沒有閃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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