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落花劍影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那劉尚希揚聲叫道:「是我的媳婦兒,讓我來教教她怎樣侍候夫君。」搶身而出,攔在方輕霞身前,涎著笑臉道:「來,親一下……」 方輕霞氣得粉臉拉了下來,「唰」地一刀,劉尚希色迷心竅,幾乎躲不開去,幸得鄭七品及時一拉,才沒將一張臉被削成兩半。鄭七品勸道:「大公子,這女娃子可刁辣,待我把她綑了給你……」 劉尚希是見色不要命的登徒子,見方輕霞一怒一嗔如此可人,心都酥了,便說:「不用,不用了,我這媳婦兒喜歡刀刀劍劍、打打殺殺,我就跟她廝搏一番,遂了她心願……」話來說完,方輕霞又一刀削來。這次劉尚希可有了準備,閃身避過,抽出雙刀,上前跟方輕霞交起手來。 劉尚希使的也是雙刀,叫子母刀,跟方輕霞的蝴蝶雙刀原是同一類兵器,當年方信我、古長城、劉破三結義時,武功互有授受,其中以方信我武功最高,劉破最為藏私,多學少授,但三人武功畢竟有互相影響處,教出來的子弟武功招式也是同走一路。只是方輕霞的蝴蝶雙刀是南方短打,以黏貼敵手、急攻密走、上下翻飛為主。劉尚希的子母刀,近乎北派雙朴刀,注重遠點擊走位,兩人打起來,長攻短擊,煞是好看。 鄭七品想下手殺害李布衣,但方輕霞始終挺身護住,教他無法下手。他要助劉尚希一把,擒住方輕霞,當非難事,但知這劉尚希好色又好勝,這一幫可能反害了自己大好前程,便退過一邊。 戰得一會,劉尚希的弟弟劉上英看刀風中的方輕霞,越是纖美,便拔出一柄九尺長的寨刀,叫道:「哥哥,我也來玩!」便要加入戰團。 劉尚希回首大叫道:「不行,不行,這媳婦兒我還沒玩,你不能玩──」這貪花不要命的傢伙,唯恐弟弟過來先沾了,他本來縱情酒色,所以元氣耗得七八,武功本不及方輕霞,加上色迷心竅,分心喝住他弟弟,給方輕霞順刀撥上,切了他左手二指,鮮血直冒。 劉尚希「哇」地叫了出聲,左手刀也啷地落地。劉破可變了臉色。 鄭七品見自己在旁,劉破的兒子還教人殺傷,這還得了?指斥道:「大公子請退下,我把這潑婆娘收拾了給你愛怎麼玩就怎麼玩。」 劉尚希舞著右手的刀,逞強不退下來,這時劉上英早不理他哥哥不悅,寨刀如潑風一般,罩向方輕霞,儘往輕薄的地方挑去。 方休手緊執刀柄,大聲叫:「三妹,到這邊來,我來護妳。」 方輕霞以一戰二,蝴蝶雙刀刀影夾雜著她纖巧的身子,捨出性命對抗劉氏兄弟,一面答:「不行,你過來。」 方休傲然道:「我的刀不見血不回還!那兩條小狗,我還不屑動手。」他這一句可激怒了劉破,劉破重重地哼了一聲。 方輕霞竭力道:「不行,二哥,我不能到你那邊去,那相士在這裡,不能叫他受到傷害。」這時劉氏兄弟的刀早已罩住了方輕霞,要不是劉氏兄弟只存逗她之心,無傷他之意,只怕早已傷在刀下了。 方休奇道:「一個江湖術士,妳理他作啥?」方輕霞拼出了性命,劉氏兄弟亦不敢攫其鋒:「不行,他為咱們方家的事受累。我不能叫他死在方家的人前面……」她一連說了三次「不行」,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一次聲嘶,但方休依然自居刀俠身份不過去相助。 李布衣聽方輕霞所說,心頭一陣熱。他四海為家,也沒得過什麼人間溫情,見一刁蠻女子在要緊關頭時如此俠義,大是感動。忽見「呼」地一聲,一人撲到,一耙就劈了下來! 這人當然就是古揚州。他本來把守在父親古長城、方離及靈堂前,但此刻見方輕霞危殆,早不顧一切,衝了過去,揚聲叫道:「阿霞,我來助妳!」 兩人聯袂作戰,劉氏兄弟自是不敵。劉上英邊打邊說:「哥哥呀,你那媳婦兒看來早過了人家的門啦……」劉尚希聽了氣得呼哩嘩啦的提刀跟古揚州硬拚,他本來是貪花不顧病,而今再加了個鬥氣不要命。 鄭七品在旁呼道:「兩位退下,讓世叔來──」劉氏兄弟礙著,他也真插不下手。劉尚希罵道:「他媽的,我自己的媳婦兒,我自己上。還要勞你來!」 劉上英接道:「是呀,哥哥不行弟弟來,還輪不到你老!」 劉氏兄弟說的是淫褻話語,古揚州自小耕田,跟農佃胡謅十句裡倒有六句是粗話,但他生性樸實純真,總算聽懂了一半,一面揮耙擊去,一面罵道:「去你的奶奶的,什麼大官的龜兒子,儘是李鬼劫路欺世盜名之業!雷公打豆腐,他媽的你們專撿軟的欺,今箇兒教你們騎馬拜判官去!」方輕霞問:「騎馬拜判官做什麼?」 古揚州道:「馬上見鬼呀!」「啊」的一聲,劉上英已給他一耙鋤在大腿上,登時血流如注,丟了兵器哇哇地哭了起來。 古揚州笑罵道:「他娘的熊!你真箇武大郎賣豆腐,人熊貨軟!哭什麼勁兒……」 劉上英還是哭道:「你──你敢鋤我命根子!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古揚州哈哈大笑,方輕霞世家之女,對男女間事可一竅不通,對結婚而言,只是一男一女睡一個晚上便叫夫婦,怎知道如許多?她跟古揚州多在一起,而爹爹又跟古叔好,方信我素來明達,古家父子出口粗話,方輕霞也耳濡目染,聽慣了也會說幾句,方信我溺愛這小女兒,聽了搖搖頭也就罷了,亦沒斥罵。方輕霞而今聽劉上英如此說,也笑了起來。 方輕霞可不懂什麼是「命根子」,所以才笑得出聲,劉尚希見方輕霞這一笑,又美又嬌,含羞帶嗔,他一看,便痴了,也給古揚州一耙掃倒! 劉破眼見兩個兒子這般窩囊,沉喝道:「拏下!」鄭七品這時正好趁劉氏兄弟的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搶身撲去,竹節鞭展開招法,罩住二人! 方休握刀冷笑道:「嘿,嘿!大爺我等那麼久了,倒無一人敢來惹我!」 關大鱷跨步向前,他的人比平常人稍高一點,但這一步跨去,足比常人跨闊了五倍有餘!只聽他冷冷地道:「你很想找人決鬥麼?」 方休淡淡地道:「怎麼?你沒有這個膽子?」 關大鱷道:「聽你語氣?倒是像一代大俠;看你樣貌,也像刀法名家……就不知你真實武功如何?」 方休眉一揚,昂然道:「你如不服,一試便知。」 關大鱷大嘴一張,喝道:「好!」閃電般一拳擊在方休臉上! 方休沒料關大鱷說打就打,正要拔刀,但驚覺右手已給人按在刀柄上,「砰」地已中了一拳,眼前一黑,蹌踉退出七八步,雙手摀住了臉,鼻血長流。 原來關大鱷以左手按住他持刀的手,右拳擊中了他。「方少俠。怎樣?決鬥不是小孩子拿刀拿劍,配搭比劃,拳來腳往,就可以稱大俠的!」 方休雖被擊中,眼淚鼻血長流,但意志卻很悍強,他長吸了一口氣,清醒了一下,刷地拔出刀來,揮刀喝道:「剛才少爺一個疏神,為宵小所趁,而今──」他的刀花舞得漂亮,但也遮住了自己的視線──當然這一遮只不過比剎那還短的時間──關大鱷遽然衝了過去! 關大鱷這一衝,方休心一慄,揚刀要劈下,忽覺腳踝一痛,已教關大鱷一腳踏住,痛入心澈,出手慢得一慢,關大鱷左手迅疾無倫地扣住他的刀,右手拳,又擊中方休臉門,霍然身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