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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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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一人笑道:「方家四張刀麼?……那我姓司馬的『連珠雙鐵鞭』算什麼?」方離、方休、方輕霞一起大喜,只見三人不沾地,已掠上樓,直入靈堂,當先二老,先向靈柩拜了三拜,另一少的當即跪倒,鼕鼕鼕叩了三個響頭。 這少年叩頭發出好大聲響,李布衣不禁有些詫異,果然那少年抬頭時額上已腫起了一個大泡,虎目卻都是淚。 那少年長得黝黑粗壯,方臉闊口,一身是汗。來的兩個老人。其中一個扶棺哭道:「他奶奶的熊,方老大,你怎麼不等等兄弟。撒手就去了。」說著號啕大哭,哭沒幾聲,反手一抓,將方離揪近胸前,瞪目厲聲問:「你爹是怎麼死的!?他雖老我一大截,但他媽的身子比我還壯朗,怎會……」 方離苦著臉道:「都是教劉破逼婚逼死的。爹知劉三叔狼子野心,終日茶飯不思,憂心怔忡,從樓上摔下,跛了條腿,不久便……」 那黑臉老者莊稼漢粗布服,猛喝一聲:「去你奶奶的!那種人還叫他三叔!」說著把方離大力一放,氣呼呼的道:「誰不知我兒子跟你妹妹自小指腹為婚,他那兩個兒雜種來湊什麼勁兒!」 李布衣這才大悟,難怪方輕霞聽人提到古長城同來的人時飛紅了臉,腮角含春,原來是古長城有這個兒子。這時只見方輕霞和那黑少年偷瞥了一眼,一個羞紅了臉,一個低垂了頭。李布衣見一個嬌俏,一個老實,樂得看這麼兩心相悅情景,心裡也舒暢。 這時同來的一人,約莫四十來歲,紮儒士布,臉帶微笑,但臉色卻隱隱發青,像是隨時都在與人決鬥一般,只聽這人問道:「怎麼來的只有我們三人?」 古長城慣說粗話,禁不住一句便罵了過去:「老鷹吃雞毛,填滿肚子算啥事?有你有我父子加方家四張刀,不夠那姓劉的直入橫出麼!」這人便是京城大俠司馬挖,他素知古長城的脾氣,便道:「夠!夠!只不過,方老爺子真箇是『有錢有酒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了! 古長城又瞪眼睛叱道:「娘的!我不是人麼!我千辛萬苦把你從京城裡請出來,你也不當自己是人麼!」 司馬挖知這古長城說話便是這樣子,便笑笑不去理他,微注向李布衣,便問:「尊駕怎樣稱呼?」 李布衣笑答:「算命的,路過貴地而已。」 司馬挖當然不信。望向方離,方離說:「這位先生武功很高。我們差些兒暗算錯了人,後來……」 司馬挖「哦」了一聲,向李布衣走近,微笑地說:「尊駕要是奸細。還是早些離開的好,何必吃不了兜著走呢。」 古長城見狀便走過來,大聲問:「你是奸細?」 李布衣長嘆一聲道:「若我是奸細,你這麼問,我也不能認了。」 方輕霞這時禁不住道:「他人不錯……若他要加害我們,早就加害了。」 方休不服氣,又哼一聲冷冷地道:「那也未必。」 司馬挖淡淡地笑著,但額上青筋,一閃而現:「你若不是奸細,而今京城姓司馬的和古二俠來了,你也該走了。」 李布衣微笑反問:「哦?司馬先生認為有你們在,就抵禦得住劉破父子了麼?」司馬挖的臉忽然青了。就似一張懾著鬼的臉譜。 古長城大聲道:「司馬,留著他吧,他奶奶的,要是敵,趕也不走的,遲早都要交手;要是友,咱們不能錯怪了好人!」他雖然說話粗魯不文。但畢竟是在江湖上見過大風大浪的,抓得穩舵看得準。 司馬挖一笑,道:「對付劉破父子,有我們幾人,也就夠了,就不知那關大鱷有沒有同來,關大鱷的平稜雙鐧,可不是浪得虛名……」說著舐舐乾唇。 方離見狀,揚聲叫:「才叔,倒茶。」 方才巍巍顫顫走過來,為各人都泡了一杯茶,忽聽一人笑道:「多斟一杯,遠道而來,渴得緊!」 在座的人見了,都喜上眉梢,司馬挖起座笑道:「鄭七品來了,天大的事,也擱得住了。」 方離、方休、方輕霞等都喜出望外,鄭七品好歹也算是一個官,而且在「八虎」中魏彬麾下吃得住,而且是方老爺子的摯友,這次有他出面,諒劉破父子也不敢怎樣。 這鄭七品既不是什麼高官,最高曾任中書舍人。但交遊廣闊。出手豪綽,而且武功也很不俗,黑白兩道無有不買他情面的。 鄭七品一至,司馬挖便道:「鄭七哥遠道而來,大駕光臨,我們以茶作酒,就敬他一杯。」鄭七品和司馬挖對飲,方離見鄭七品不先拜祭老父,但有求於人,也沒辦法,他是方家長子。便以茶為酒作為敬禮。古長城生性粗豪,素不理會繁文縟節,也一喝乾盡。 鄭七品飲罷說:「我收到訃聞,很是難過,便趕來看看,沒想到司馬大俠和古二俠也在這裡。」李布衣望去:只見鄭七品的人長得福福泰泰,眼尾如刀,笑時法令深而不齊,看去人卻很隨和。 古長城道:「我不來,誰來?」 鄭七品笑道:「我是沒料司馬大俠也在。」 司馬挖趕緊陪笑道:「我更沒想到鄭七哥不辭勞苦,趕來這裡。」 鄭七品笑道:「司馬大俠最近保的鏢,都很罩得住,我也常聽江湖人提起司馬,無不豎起指頭的。」 司馬挖笑得臉上的青氣也沒了,「哪裏,哪裏,能討碗飯吃。還不是朝廷賞的,江湖漢子給的。」 鄭七品左足搭在右膝上,悠閒地道:「也不光是這樣,司馬的靠山……也穩實得很。」 司馬挖皮笑肉不笑地道:「可不是麼?在江湖上混,靠山越紮實越好。」 鄭七品撫掌笑道:「你這樣說,做哥哥的我,整天在朝廷廝混。豈不愧煞?」 司馬挖忙不迭地道:「江湖上的靠山,徐水縣的那股劉家軍,可也不是御史甯果甯大人得天獨厚罩得下來,還有劉瑾劉公公……」 鄭七品笑著打斷道:「這些事,我們哪可議論的。」 司馬挖忙作揖道:「是,是,七哥說的是,小弟多嘴了。」 古長城聽到這裡,憋不住便大聲道:「你們兩個,撂下枴杖作揖的,老兄老弟一番,今箇兒我們可是應敵,可不是吃飯飲茶來的!」 鄭七品笑笑,投目向李布衣笑道:「那位是……」 李布衣一笑道:「李布衣。」 鄭七品隨便「哦」了一聲。舉杯道:「咱們沒見過,喝了這杯,算是江湖兄弟。」 李布衣笑笑:「一介閒人,怎敢高攀?」 司馬挖也舉杯道:「我也敬先生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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