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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


  李布衣卻居然做到了。

  李布衣不完全是憑武功做到了。

  他的武功雖然高,但全憑武功在比眨眼多一點的時間裡擊敗這四人,仍是件不可能的事,縱使賴藥兒與他聯手對敵,也未必可以做到。

  李布衣乍然向孫虎波喝道:「你還想坐牢麼?」

  孫虎波給這一喝,整個人像腳上給敲入了一口釘子,震住了。

  李布衣的竹杖斜飛,點倒了他。

  展抄挺刀而上,李布衣霍地回身,斥道:「你取我明堂,我勾你膝關,你怎麼退?你迴刀自守,用『獅子回頭』抵不住我攻你京門,使『開門渡世』亦躲不過我刺你右足太沖!」

  這幾句話說得極快,展抄忽覺自己像碰到石子堆上的陀螺,左轉不靈,右轉也不便,愣得半愣,李布衣的竹杖也點倒了地。

  這剎那間兩人倒下,俞振蘭眼睛不能視物,因疑慮而怔了一怔。

  周斷秦一躍而至,大刀斫下;有開山裂石之勢。

  李布衣大喝一聲:「喪門刀法,忌騰空出擊!」

  周斷秦一怔,千斤墜,迅速下沉,刀勢攔腰掃出!

  李布衣叱道:「攔門寨刀,怎可一氣不呵成!」

  周斷秦如同霹靂在頭頂上轟響了一下,李布衣又戳中了他。

  李布衣霍然回身,只剩下了一個俞振蘭。

  俞振蘭一臉驚懼之色,搖舞著蟒蛇一般的飛索,左手平推以拒。

  李布衣只說了一句:「他們三人都倒了。你印堂發黑,兼有目傷,而今命門黯淡,又無眼神助威,如再逞能,難逃血災!」

  俞振蘭一聽,頹然放下了飛索,擰身逸去無蹤。

  這時,蕉心碎已回到場中。

  可是四大巡使已倒了三人,一人也放棄了戰鬥,「巳寅九、小辰多寶」早已不成陣。

  蕉心碎實在想像不出,何以李布衣能在絕對不可能的時間裡毀碎了這四大高手所造成的陣勢。

  其實李布衣雖數次破陣而出,早已盤算破陣之法,他首先一語喝破孫虎波坐牢的事,那是因為孫虎波印堂側鼻樑邊的「刑獄」部位,有一顆灰痣之故。

  「刑獄長痣,難免官煞」,孫虎波沒有理由是刑部官吏,那麼他一定被收監過,李布衣這一喝,對當年武功不高時當竊賊而被捕送入黑牢長期受苦嘗盡煎熬的孫虎波而言,簡直是動魄驚心,恍惚間錯覺李布衣就是那個用鐵鏈毆打他的牢頭。

  這一怔之下,便被李布衣點倒。

  展抄來救的時候,李布衣一口氣把他進退出手全部道破,而且說出破法,展抄自恃刀法好,不料全給他瞧出了門路,心中大震,手下一慢,又給李布衣點倒。

  其實李布衣雖覷出他的招法進退,不過,在眾人合擊之下,不一定來得及攻向對方破綻,而且展抄的刀是看不見的,更不易招架,他能道破對方殺著並不等於也能擊中要害。

  到了周斷秦時,李布衣兩次道出他刀法的弱點,使他氣勢全消,也給李布衣點倒,剩下的俞振蘭,自也不戰而敗了。

  他連挫四人,還未喘得一口氣,蕉心碎已至!

  李布衣竹杖脫手飛出。

  蕉心碎大喝一聲,身子一蹲,雙掌推出,登時飛沙走石,蓋向李布衣。

  李布衣身子一舒,長舒一口氣,也是雙掌推出。

  兩人四掌交擊,李布衣被殘霜捲得如隆冬雪時的氈帽,蕉心碎身子往後一仰,倒射了十七、八個階梯,才免去後仆之勢。

  他的人方站定,李布衣又已及前。

  蕉心碎牙縫裡發出一聲尖嘶,雙腿一矮,雙掌又夾帶漫天冰雪推出。

  李布衣深吸一口氣,身子像懶腰般舒展,雙掌也拍了出去。

  「波,波」二聲清響,李布衣髮上巾束散了,但蕉心碎倒飛出去,一直倒飛了二十餘石階,一張雞皮紅臉,脹得比五月的石榴還紅。

  他才站定,李布衣又在他眼前。

  他怪嘶一聲,雙腳都不及屈蹲,雙掌已平推出去。

  李布衣再長吸一口氣。

  他吸氣之聲,連在階下的唐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啪、啪」兩聲悶響,雪飆激揚中李布衣的背影只晃了晃,蕉心碎卻倒飛上去,背部「蓬」地撞開殿門,跌了進去,李布衣回首,向階下說了一聲:「你們在下面等。」就掠入「海市蜃樓」,消失不見。

  他最後那一句話,當然是對傅晚飛、飛鳥和唐果說的。

  下面的戰局也因李布衣的勝利而完全改觀。

  農叉鳥本來已穩操勝券,但李布衣在點倒孫虎波、展抄、周斷秦,叱退俞振蘭後,竹杖脫手而出,「哧」地自農叉鳥左腳穿入,斜直釘入土中。

  農叉鳥慘叫一聲;登時不能進,不能退,狠命要人命的勇氣變成了拚命保住性命的畏懼。

  傅晚飛和唐果也不落井下石的去攻他,而是聯手攻向年不饒。

  年不饒曾在「五遁陣」裡跟飛鳥大戰過,仗著陣勢之便,年不饒是佔了上風,但此刻不是在青玎谷裡,年不饒的水火流星漸漸不如飛鳥雙斧來得聲厲勢烈。

  何況再加上傅晚飛和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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