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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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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鬼揮了揮拳頭,道:「到我了,小心著!」 李布衣點頭,又長吸了一口氣,神定氣足的屹立在霧中。 這一拳正正中中的打在李布衣臉門上。 李布衣連動都沒有動。 只是他身邊的霧氣,好像突然遇上熱氣一般,幽魂雪衣般散開,好久都不曾圍繞在李布衣身畔。 李布衣又緩緩睜開雙眼。 矮鬼問:「怎樣了?」 李布衣道:「還受得了。」 胖鬼道:「佩服。」 李布衣道:「席二哥也留了四分力。」 瘦鬼嘆道:「就算用十成功力又如何?我當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布衣笑道:「這世間本就一山還比一山高,我這不算什麼。」 矮鬼關切地道:「小心,我大哥武功可不比我們。」 李布衣承情地微笑,望向胖鬼。 胖鬼考慮了很久,好像要剁掉他一隻手指那麼負擔地道:「我知道你內力高深。但我們不能虛晃了事,總要盡力而為,無愧於心。我要用兵器了。」 李布衣道:「你若留情,我反而不要。」 胖鬼挺起了長殳,殳尖對準李布衣右肩。 李布衣忽道:「你若不用全力,對一切都不好交代,刺這裡吧。」他用手指一指自己的心房。 胖鬼肥厚的臉肌突然繃緊,露出一種大義滅親,眥眶欲裂的表情,大喝一聲:「得罪了!」一殳刺出。 殳風破空,夜梟在枝頭掠起。 「噗」地一聲,殳尖刺入李布衣胸內。 胖鬼倏然變色,瘦鬼叫:「看相的!」矮鬼掠過去喊:「你怎麼了?」 卻見李布衣身子一挺,又彈了上來,恢復原來的姿態,道:「承讓,我沒有事。」 胖鬼這才看清楚殳頭上沒有染血,吃驚地問:「你怎樣……做得到?」他明明感覺到運用數十年的長殳已刺入對方的身軀,可是只一剎間,這感覺又完全不存在了。 李布衣道:「桓大哥若用十成力,我便一點也做不到了。」 瘦鬼咋舌道:「我服了。」 矮鬼道:「怎到我們不服?」 胖鬼沉吟了一會。道:「既然如此,我們和那位小兄弟的恩怨,一筆勾消,那位小兄弟既是李神相的小兄弟,也等於是我們的小兄弟一樣!」 瘦鬼道:「天慾宮咱們也一刀兩段,恩盡情絕。」 矮鬼道:「咱們就是多積德去吧。」 三人哈哈一笑,彷彿在這半昏半暮的霧裡做了一場夢一般,向李布衣各自一揖,自霧中隱去。 李布衣待他們消失後,微微一笑,捂心皺眉,印堂上擠出幾條辛苦的懸針紋,終於咯了幾滴鮮血。 他用袖子揩去,然後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傅晚飛、唐果、飛鳥三人立時自窗邊圍攏上李布衣身邊,傅晚飛看著李布衣袖上的兩點血,比看到自己的傷口還難過:「大哥,你受傷啦?」 李布衣道:「沒什麼,這勾漏派三位仁兄的武功,著實不賴。」 飛鳥喃喃地道:「我現在才知道,誰賴、誰不賴。」 李布衣一時沒聽懂,問:「嗯?」 飛鳥大聲道:「你不賴,賴神醫也不賴,賴的是我這個大光頭!」 李布衣笑道:「你的雙飛斧,雷霆電擊,是武林中用斧的第一高手。」 飛鳥道:「你別安慰我了。單論武功高,我也不見得服得這麼五體投地。只是,你連一招卻沒動過……他們三人已……已經化干戈為玉帛,改邪歸正去了。」 李布衣淡淡地道:「那是因為他們三人品性本好……人在江湖,能不殺人,又何苦多造殺戮?」 唐果聽得入了神,鼻端淌下兩條「青龍」也忘了吸,李布衣又笑道:「賴神醫才厲害。」 傅晚飛興趣來了:「怎麼?」 李布衣道:「襲擊他那邊的是『五方巡使』之首『金衣巡使』孫虎波,孫虎波的金戈戈在武林中是有名的『奇門之奇』,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被稱為『怪中之怪』,可是……」李布衣在霧中與「勾漏三鬼」對峙之際,也留意看霧中另一處賴藥兒與孫虎波的對決。 「賴神醫在孫虎波出擊第一招的時候,他用一隻袖子來對抗,另一隻袖子,捲住了松幹,使整棵樹彎下來,再彈出去,孫虎波的金戈戈還插在樹上,人已不知震飛到懸崖哪一方去。孫虎波雖然仍是劃破了賴神醫一隻袖子,但他總共只用一招,一招便擊敗孫虎波。」 傅晚飛聽得悠然神往:「幾時,幾時我的武功才能練得那麼好?」李布衣笑著拍拍他肩膀,道:「你永遠不會練得那麼好:因為你懶,懶人功夫從來都不會大好。」 他看見傅晚飛臉上掠過失望的神色,繼續說下去:「『勾漏三鬼』武功人人都比你高,但仍是給你作弄得一點辦法也沒有;年不饒出手比你狠,一樣對付不了你,可見要取得勝利,不一定要武功高。」 他向唐果笑道:「就說小唐吧,昨天在梅山,要不是他,我和賴神醫,一樣得死翹翹。」 傅晚飛這才張大了嘴,下頷掉了塊銜接的骨骼似的一時沒能閤上。可是唐果一聽昨晚的事就想起那一灘濺噴個不停的鮮血,心慌岔開去問:「哥舒天很厲害?」 李布衣長歎一聲,用衣袖擦擦嘴角。 窗外霧更濃,浸入屋內的霧彷彿有重量,使人覺得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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