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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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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道里雙目睜得眥目欲裂,陡聲道:「你的衣服……」陡鬆了一隻手,捏住自己的咽喉,這時他喉頭正發出一種沙啞難聽的古怪聲音,連目光也呆滯起來,狀貌十分可怖。 這時,李布衣身上的白煙,愈來愈濃,何道里連另外一隻手也放了,反抓住自己的咽喉,舌頭伸出了長長的一截,不住的淌著血。 李布衣艱辛的掙扎起來,葉夢色忙攙扶著他,李布衣吃力地把身上的草簑脫去,撩起一大撮泥土,蓋在冒煙的簑衣上,白煙才告稍淡,漸又由淡而隱。 但何道里舌已腫脹,變成灰色,五官都溢出了鮮血。 葉夢色駭然道:「怎麼會這……樣的呢?」 李布衣運氣調息,道:「原來……『神醫』賴藥兒在我入陣之前,贈我這件草服,一定要我披上……看來他是算準我能破『五遁陣』.卻未必能在何道里掌下超生,他又知道何道里患『飛屍』病,這是一種肺臟出血的病症,便用蒸曬的藥草編織成此衣,一旦遇著真元誘發之反五行丙火的『元磁神刀』,便等於煎迫出藥味,平常人吸著倒沒什麼,但何道里已病入膏肓,一旦症候被誘發,便只有……」他以土滅草衣煙氣,為的是保住何道裡一條性命,但而今看來,何道里全身抽攣,目光散渙,眼白盡灰,眼看難以活命了。 賴藥兒贈衣李布衣,目的確如其所測,何道里的「飛屍症」日益嚴重,咳出血、呼息難,一半是因為耗盡體內庚金丙火練就「元磁神刀」,以致腎血氣虧,罹患肺炎,已至末期,賴藥兒用了十四種藥草,只要對方一施掌力,草藥便被蒸發,何道里體內潛伏之病症必一發不可收拾。 其實這藥應該在何道里第一次使用「元磁神刀」時便已誘發,何致於生死一髮間才發揮作用?原來李布衣曾身陷浮沙之中,草衣盡濕,所以何道里數用「元磁神刀」都不能誘發藥力,直至後來,藥衣已被狂飆烈焰烘乾,何道里又欺李布衣無法聚力,逼近以掌力毀其心魄,才蒸發藥力,終致何道里死命。 這些轉折,何道里當然意想不到.李布衣先時也沒想到,只覺賴藥兒陣前贈衣甚有機心,但亦不知何解,就賴藥兒本身,也沒想到藥力幾乎不能發作,枉送了李布衣一條性命,不過,到頭來,死於非命的仍是何道里。 這難道是冥冥天意,自有安排? 李布衣長噓了一口氣。道:「過關了。」 葉夢色嫣然一笑。她剛才把臉埋在李布衣身上,玉頰上沾了些草衣上的泥塊,她自己不覺,看去更美得清艷淒迷。 李布衣怔了一怔,呆了一呆,想到剛才天地變色時的相偎相依,心裡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是好。他所思所念,心底纏惻的,一直都是米纖,米纖之前,他也曾喜歡過女子,但如不是沒有好結果,就是未曾表達、相忘天涯,米纖一直是他繫念至深的。 只是在天崩地裂的剎那,他竟緊緊相擁著一直當她是妹妹、女兒的葉夢色,心裡被狂熱的愛念所溢滿,甚至無視於生命。 一旦天翻地覆的驚變過去後,李布衣痴了一陣,不知道何以解釋那種忽來忽去的情感而充滿了內疚。 可是葉夢色看來像是渾忘了剛才的事,道:「李大哥,你去解柳大俠身上的禁制之物。」說著,她過去攙扶飛鳥和尚和枯木道人,只有極細心的人才會發現她美麗的唇邊,正展著一絲微美麗的弧度,洋溢著神秘的幸福。 李布衣過去,以竹竿扳掉柳無煙金甲上的頓牟。 柳無煙聳然而立,在盔鎧裡仍可以感受到他以一雙受傷野獸的怒目,焚燒似的瞪著李布衣。 李布衣不明所以,道:「柳兄,這次若沒有你仗義相助……」 柳無煙低沉地咆哮了一聲,大步走向葉夢色,就這樣對著她,瞪視了一會。 飛鳥忍不住道:「你要怎樣?」 柳無煙沒有答他,葉夢色卻感覺到那看不見的眼神裡有更多說不盡的意思,她彷彿捉得著,但又分辨不出,柳無煙這時已闊步而去,每一步地面都震動一下。 葉夢色叫道:「柳大俠──」 柳無煙魁梧的身軀並沒有回頭,只是沉濁地道:「我不是大俠。」 葉夢色急道:「可是……你救了我們。」 柳無煙沉重地道:「我只是要救妳。」 葉夢色道:「可是……你是我的朋友……」 柳無煙沒有再說話,但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葉夢色道:「你這樣走,天慾宮必定不放過你……你是我們的朋友,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吧。」 柳無煙聲音微顫著。似很激動:「妳……妳真的當我是朋友?」 葉夢色道:「這句話,我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柳無煙道:「我……」 葉夢色向李布衣道:「李大哥,你幫我勸柳大俠留下來吧。」 柳無煙忽然道:「我,我不能跟你們一道。」說罷,飛步奔去,如大鼓重擊一般,在他的身影消失後,仍可聽到他沉重的步伐聲響。 李布衣微嘆道:「這個人,似有很多難言之隱……」 葉夢色一笑道:「人人都有很多苦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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