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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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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回 炭和霜 李布衣望望天色,天際的捲狀雲一團一團的堆疊著,但陽光依然金亮,風暴前的大魅山,特別令人不安。 李布衣走到傅晚飛身邊,傅晚飛澀聲道:「大哥……」李布衣提起了包袱,細細地檢查裡面的東西,抽出了綠玉翠杖,呼呼地斜削兩下,微微笑道:「張兄,小飛,我去了。」 傅晚飛一向深情,不禁眼圈兒也紅了。張布衣故意大聲笑道:「片刻之別,待李兄闖陣凱旋時,咱們再杯酒論快事!」 李布衣一笑,道:「謝謝你給我討個好意頭。」 忽聽一蒼老的聲音說:「快穿上這件衣服。」 李布衣、傅晚飛、張布衣三人俱一怔,只見賴藥兒不知何時,已在三人身後,雙手捧著一襲衣袍,不耐煩地道:「快脫下身上的衣服,把這穿上。」 鄢阿鳳吃了一驚,掩唇呼了半聲:「爹──」 賴藥兒卻不理她。 李布衣道:「你來了。」 賴藥兒道:「我當然要來。」 賴藥兒隱居木柵里詠和巷後,謝絕武林,不問江湖中事,而今卻因李布衣而趕來青玎谷,兩人見了面,都沒有說什麼,只見賴藥兒身側那匹馬,口裡吐著白沫,可見賴藥兒一路趕來,奔行何等之急。 沉默只不過是片刻的事,李布衣道:「這衣服……」只見那衣服是由各種不同的草乾,諸如山草、芳草、濕草、毒草、蔓草、石草、苔草、雜草編織而成的,狀似簑衣,甚是奇特。 賴藥兒道:「快穿上。」 李布衣不明其意,但依言披上,賴藥兒不耐地道:「身上的衣服還穿著幹嘛?盡都除下。」 李布衣在張布衣、傅晚飛遮攔的身軀之後,卸去長抱,把草衣披上,賴藥兒又問:「為何不連內衫也脫了?」 李布衣沉聲道:「不。」 賴藥兒見他臉上神情出奇的堅決,而身上所穿的長衫是十分乾淨潔白,也沒什麼特別處,不明其故,但也不多問。 其實李布衣身上所穿的內衫,是當年「雪魂珠」米纖巧手為他織就的,另外還有張頭巾,李布衣常收於包袱中;去哪裡都帶著它,而這白衣衫,李布衣也常穿著,這裡面有著一連串的傷心往事,纏綿的記憶。 這些當然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李布衣披上草衣,向盆地小徑大步行去。 ──李布衣這一戰如何? ──五遁關他闖不闖得過? ──葉夢色、白青衣、枯木、飛鳥闖關,戰況又如何? ──這些戰果,不僅關係著武林間道消魔長的勝負,同時也決定了未來歲月武林間的氣運大局。 葉夢色進入的是「金陣」。 葉夢色、枯木道人、飛鳥大師、白青衣一齊來闖「五遁陣」,她的武功為最弱,心緒也最亂。 ──哥哥的傷勢,委實太重,失去一手一足,縱是神醫賴藥兒,也無法使之再生,這一陣,本來是她跟哥哥合闖的,而今…… ──李大哥為什麼不來?雖然這一戰突然提早了一天,但李布衣可能還沒有趕到天祥跟他們會集的,除非他出了什麼事……。 葉夢色又想到那天晚上在吐月鎮,她等了他一個晚上,可是他沒有來,以及在當天清晨,她遇見那輕愁惹人憐的少婦,她指引了少婦如何才找得著李布衣,李布衣當晚就失約了。 而那天晚上……她又想到那些桃花,彷彿只為春風而開,春去後,花落紛飛,沒有惜顧,也無人愛憐…… 葉夢色就這樣想著,所以她心中已萌生了一種決裂但又淡然的死志。 四人到了盆地的盡頭,盡頭處有五道入口,入口處十分狹隘,但五處狀況,截然不同,一處火光熊熊,一處水聲激盪,一處土質奇特,一處林木蔽天,還有一處則金光閃閃。 四人互看一眼,伸出了手,緊緊地、牢牢地握在一起,又一隻一隻手指慢慢鬆開,四人的眼光開始是熾烈的、關注的,後來變成堅決的、無懼的。 就連平素好玩喜反的飛鳥大師,神情木然的枯木道人,也莊穆地激動起來。 這一戰,縱使藏劍老人、葉楚甚都在,也不易取勝,更何況現在只剩下四個人。 但這一仗卻是非打不可。 枯木本來一開始不想參與這場仗,他是給飛鳥硬拖去的,到了這種地步,枯木不但一絲遲疑也沒有,而且比任何人都堅決。 有些人在平時一副義憤填膺、奮不顧身的樣子,一遇事則噤若寒蟬,甚至不惜倒戈,有些人平常愛理不理,看來自私自利,一旦危難當頭,不惜殺身成仁,捨身取義,前者在患難時遇上,是雪上加霜,後者在危急時遇著,是雪中送炭。 大家心裡都知道,可是沒有說出來:枯木是炭。 可是李布衣呢?藏劍老人呢? 他們在這生死關頭失了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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