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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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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布衣也沉聲接道:「也有劉謹的。」 傅晚飛聞言又吃了一驚,劉謹是當朝閹黨之首,貪污勒索,殺人放火,不但無所不為,簡直無惡不作。 李布衣低聲道:「你們有所不知,賴藥兒的尊上也是名醫,叫做賴愁子,懸壺濟世,仁心仁術,救人不論出身,當年劉謹重疾,也是他一手救活過來的……」 傅晚飛忍不住道:「劉謹那種貽禍千年的傢伙怎麼能救!」 李布衣嘆道:「便是了。後來劉謹恩將仇報,向賴愁子討長生之藥,唉,這世間哪有長生之理?劉謹藉故抄斬賴愁子,還要趕盡殺絕,幸而賴藥兒逃遁三千里,受木柵里這一帶歸隱田園的高手所救,從此隱居於此。」 張布衣恍然道:「難怪天祥木柵里的鄉民的信物在手,他便會出手治病了。」 李布衣道:「本來他也是濟世為懷,無論奇難雜症,他都不分貴賤,盡心醫治……只是他後來救了一些不該救的江湖人,譬如『夜鷹』烏啼鳥、『窮酸殺手』茅雨人、『惡人磨子』沙蛋蛋全是他救活了,結果這些人重入江湖,殺了無數無辜的人,賴藥兒痛苦已極,把這些人所殺的人名刻在碑上,使他把這些教訓銘刻於心,養成鐵石心腸,再也不救會武之人……」 張布衣微喟道:「那麼哥舒天也是……」 李布衣道:「那大概是賴藥兒救得最錯的一人了。」 傅晚飛似想起了什麼似般,半喜半憂地問:「大哥,你跟這天祥木柵里的人一定很熟的了,不然怎會這般清楚他們的脾性,他們又怎會把信物給你呢?」 李布衣笑道:「他們都很尊崇賴藥兒,他因不替惡人治病,被人暗算過,我救過他三次,有兩次還把他抬回這裡來,天祥人都很記恩,可能愛屋及烏,感謝我救了賴藥兒,便把信物交給我……他們都知道除了他們相求,賴藥兒是從不破例替武林人治病的。」 傅晚飛道:「可是,你救過他的呀──」 李布衣微笑道:「他也救過我一次,另一次,我要他替『劍仙』周詞看病,加上昨天把葉楚甚介紹到這裡來醫療,他已什麼都沒有欠我的了。」他一笑道:「其實,他是肯醫的,只是他曾痛下誓言,不醫武林人,照規矩行事,周折一些罷了。」 傅晚飛問:「那麼木柵里那些人,都是會武得了?」 李布衣道:「他們都是一批看破世事,避於此地的武林高手,有的已傳了兩代,大都有一身絕技,決不可小看了。」 傅晚飛問:「那麼……那個鼻涕蟲……給蛤蟆我的那個孩子,他……他也會武功呀?」 李布衣笑道:「他叫唐果,外號『抓不著』,別的沒什麼,人可刁鑽得很哩。」 傅晚飛問:「那抽煙桿的老爹爹……他又叫什麼?」 李布衣微微笑道:「他便是從前武林上,一夜間連刺殺七個著名狠毒閹官,橫渡極地中樞七千里流沙的第一好漢:張漢子。」 張布衣「哦」了一聲,道:「文抄公、文抄婆、張漢子都在這裡,天祥可謂固若金湯了……」傅晚飛卻有點不自然起來,終於接著問道:「還有……還有……還有那位……那位姑娘……」 李布衣和張布衣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大笑起來,又同時因笑牽動傷口,兩人臉容都在笑意裡隱透痛苦之色。 傅晚飛的臉漲得通紅,分辨道:「我……我只是想知道……那位姑娘……她也會武功嗎?」 李布衣笑著道:「你拐著彎子問這許多,問的可不是她嗎?」 傅晚飛急忙道:「不……不,我,我……」臉頰上燒紅了起來,如灌了一大瓶溫酒似的。 李布衣不理會他,繼續笑道:「她叫鄢阿鳳。」 傅晚飛靦腆地道:「不……我只是想知道,她武功……」心裡卻默默把她名字背了三趟。李布衣呵呵笑道:「她就在你背後,你何不自己問她去。」 傅晚飛嚇了一大跳,回首一望,午後雨罷的陽光灰濛濛,似滲了很多塵埃在空氣中,偏生屋裡又有一種極端窗明几淨的感覺。 而就在甬道前就站著一個女子,穿著粗布的衣裳,手裡提著個青花茶壺,因為提著茶壺,所以手臂和腰肢和衣衫折疊收緊,更顯出一種猶似飛燕舞新粧的嬌美。 這女子兩頰彤紅,羞得垂下了頭,但還是可以看到兩靨上的紅雲。 這女子赫然便是適才在田野給傅晚飛遞上泥巴的農家女。 鄢阿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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