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葉夢色 | 上頁 下頁 |
| 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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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布衣道:「在這種情形,我出手已不能控制生死;你若放了她,我才有把握傷你而不殺。」 王蛋突然脹紅了臉,道:「我不但不放,我還要親她……」說著湊過嘴去,要在葉夢色玫瑰色的紅唇上親一下。 突然之間,青竹杖一閃,從王蛋右頰穿過左頰,王蛋瞪大了眼,血未濺出,人已被李布衣一腳踢飛出去,葉夢色被接了過去。 王蛋做夢也沒有想到李布衣出手會如此之快。他現在就算想說話也沒有辦法了。 他一落地,馬上就站了起來。 他巍巍顫顫地晃了一陣,終於仆倒在地。 他背後有一支斷鐧。 就在他被踢飛出去的時候,鍾石秀向他背後出了手。 李布衣扶住葉夢色,鼻際聞到一股如蘭似麝的香氣,手裡扶著的是軟若無骨的胴體,奇怪的是平時葉夢色如此高挑明媚、骨肉勻婷,但著手卻軟如棉絮。 李布衣發覺鍾石秀瞅住他,如一頭狼在看著他惹不起的獵物。 李布衣叱道:「你給她吃什麼,快拿解藥出來──」 鍾石秀在這一剎那心裡盤算了數十回;他情知自己決非這一招擊倒王蛋的人之敵手,但他又不想到口的櫻桃奉手讓人。 但是「五淫散」的解藥,除非是在施用之前預先服食,否則是全無作用的。 鍾石秀知道自己在重傷之下,是無法從李布衣手中奪回葉夢色的,而且因為六年前的事,鍾石秀一見到李布衣,心中就又怯又亂,狠狠地道:「李布衣,你欠我的,你少不了要還的!」說罷破窗而去。 李布衣手中竹杖,仍留在王蛋臉上,想要截住鍾石秀,忽聽葉夢色嬌喘一聲,竟抱住了他。 李布衣心中一蕩,同時一驚。蕩的是色香心動,驚的是決不能趁人之危。 李布衣忙使勁地搖搖葉夢色,「葉姑娘,葉姑娘……」葉夢色抿起雙眼,雪玉也似的臉桃花樣的紅。 李布衣忙斂定心神,將一股內力自葉夢色魂門穴中傳了過去。希望可以鎮住藥力。葉夢色的一條藕臂,卻摟了過來,因臂至肩的衣服已被撕破,微賁的胸肌嫩得比絲絹還柔情,李布衣忙轉移了視線不敢看。 李布衣運功一摧,沒料功力的遽增不但不能壓住藥性,反而增強了藥力,要知道鍾氏兄弟的「五淫散」係用大地間五種至淫的毒蟲極品所製,功力再深,發作更劇,李布衣運功摧了一陣,葉夢色忽靜止了下來。 李布衣以為已抑制住藥力,忽聽葉夢色吹氣若蘭的叫了一聲:「李大哥。」 李布衣本來想應,忽然猛地一震。 他本來以為葉夢色已然轉醒,認出是他,出言招呼,但仔細一看,葉夢色臉上媚態更盈,春意未減,眼兒半閤,又怎會認出是他?既未認出是他,這蕩氣迴腸、縈繫萬千、愁腸百結、宛轉哀怨一聲「李大哥」,卻是怎生來的? 李布衣大惑不解。 忽然之間,腦間一陣昏眩,如踩在雲端裡一般,心中暗叫不妙,原來室中仍留存著五淫散與金瓔珞的氣霧,李布衣大意之下,也吸入了不少。 李布衣一旦發覺不妙,袖風起處,把霧氣全都刮出了鐵窗外。 就在李布衣分心於迫走霧氣之際,葉夢色體內的藥力,也發作到了巔峰,她竟「嗤」地撕開了自己的衣服。 李布衣不禁「呀」了一聲,他自知一生中,惟色關、情關闖不過,但決不願意在這等情形之下佔人便宜。 葉夢色摟挨著他身邊,李布衣悶哼一聲,一掌在自己左臉括了一巴,這一巴掌之重,令他嘴角也淌出血來。 而這時候刑室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布衣在這一剎那間閃過了無數意念:葉夢色衣衫不整,決不宜讓人看到,不管是敵是友,自己和她孤男寡女在一室,又如此情景,給人看到,不免誤會,自己還不要緊,但女子名聲,一旦受污,就像白紙染墨…… 李布衣不暇沉思,即一挾葉夢色,穿窗而出。 他的衣袂剛從窗沿消失,飛鳥大師和枯木道人就衝了進來。 飛鳥大師一看室內,搔著頭皮,道:「叫聲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呀。」 枯木大師道:「葉姑娘不見了。」 枯木道:「這富家子怎麼死了。」 飛鳥大師道:「是呀,奇怪怎麼這富家子死了?」 枯木看著王蛋屍體上嵌著的斷鐧,鼻子用力吸了吸殘餘的一點異味,道:「有人來過。」 飛鳥用力地點頭:「一定有人來過。」 枯木疾道:「我們去葉楚甚那兒看看。」 ──在鍾石秀發出大叫的同時,葉楚甚也在另一頭發出厲吼。枯木、飛鳥、白青衣、藏劍老人本已匯聚在一起,搜尋鍾石秀的蹤影,乍聽叫聲,四人分頭掠去。 ──枯木和飛鳥掠回刑室,白青衣和藏劍老人則趕赴葉楚甚處。 ──枯木和飛鳥大師回刑室比較慢,那是因為他們兩方面的路線不一樣──白青衣和藏劍老人是越屋頂而過,枯木和飛鳥則從衙堂躍入──他們在沿途中看見了鍾神秀的屍首,因而在那兒逗留了一陣子。 枯木和飛鳥本來就不是能夠分清楚事情急緩輕重的人。 而發生叫聲的時候,李布衣和傅晚飛正在刑室與膳房之間,所以李布衣趕向刑室,傅晚飛則赴膳房。 ──葉楚甚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葉楚甚被鍾石秀以調虎離山之計引了出去,又聽到膳房附近有聲響,便趕了過來,其實都是鍾石秀故意聲東擊西,引開葉楚甚。再回來向葉夢色吹出「五淫散」。 葉楚甚到了膳房,一燈如豆,室裡僅有的一張連地石桌又油又膩,並無異狀。 葉楚甚本來就要趕回刑室的了,他一直擔心妹妹獨個兒,如果他此際回去。剛好遇上王蛋震破刑具出手。 可是就在葉楚甚臨走的剎那,瞥見了油燈在油膩的桌上,映出了一角石樑上的衣褲。 一個黑影,伏在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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