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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第陸回 飛瀑倒流

  瀑布倒流至水泉穴口,突然,又四濺飛瀉,在隱約陽光映照下一點點水花,發出七色異彩,一蓬蜻蜓翅膀般噴射向葉楚甚!

  這些瀑布水珠玉濺雪飛般千點萬滴地噴射過來,武功再高,也無從防禦。

  葉楚甚也無法防禦。

  他完全沒有防禦,卻猝然身劍合一,化成一道碧練,「嗖」地射入寒潭之中。

  剎那間,水珠擊空,但猶被一陣怪風掠捲似的,追在葉楚甚身後,這時藏劍老人和葉夢色已經趕到,看去只見一大蓬雪屑冰珠般的水霧,疾追前面一道碧練。煞是好看。

  這好看的景象又何其驚心動魄,只要葉楚甚一旦被水珠灑中。只怕身上立即要多上千百個血洞。

  但是好看的景象一閃而沒。

  葉楚甚已人劍合一,投入寒潭之中。

  千百點水珠灑在寒潭上,似投下了千百塊石子,濺起一個又一個的水花,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直至漣漪消失,寒潭水靜,葉楚甚卻沒有再現身。

  潭邊的鍾神秀臉色凝重,注視著潭水,雙掌平托,距他九尺之外的飛瀑,降到一半,似給無形的屏障擋堵著一般,竟落不下來。愈積愈多,水花滾滾,竟漸浩蕩了起來。

  但潭底仍無聲息──葉楚甚在潭底做什麼?

  這時飛鳥、枯木、白青衣都已趕到,皆屏息以待。

  鍾神秀的銀髮下,白眉上,佈滿了水珠,也不知是汗,還是水滴?

  葉夢色身形一晃,就要掠出,白青衣一把輕搭著她秀肩上,道:「這一對一的場面,未到必要,不好出手,使令兄落人話柄。」

  葉夢色想了想,終於忍住,肩膀卻有點僵硬,白青衣忙縮了手,也不知怎的,心口怦怦地亂跳一陣,風月場中,跟女子何止於勾肩搭背?此際卻不知怎地,剛才搭在葉夢色的手也感到涼颼颼地,心裡更甜滋滋的,有說不出的好受。

  潭裡潭邊,仍無動靜。

  鍾神秀額上的水珠,卻越來越大,流過了眉際,直往他嘴邊淌落,而瀑頂上的水,也越積存越多,澎湃不已。

  就在此時,「嘩喇」一聲,一道碧練,破潭而出,電射鍾神秀。

  鍾神秀巨喝一聲,雙手一反,變成手背向上,登時間,那被堵塞著的水花,遠比剛才那一噴還激烈千百般的大力,洶湧而來,霎時間已到了葉楚甚的背後。

  葉楚甚馭劍投向鍾神秀,鍾神秀雙掌平舉,準備以內力阻他一阻,而雷霆萬鈞翻湧而來的怒濤,已緊貼葉楚甚的背後。

  就在這時,葉楚甚劍光倏然一折,竟投地向上,一個翻滾,怒濤捲空,繼續前湧,變成淹捲向鍾神秀自己身上!

  鍾神秀眼前一花,只覺葉楚甚已然不見,眼前只是漫天水花,心知不妙,這些水力已被逼成了排山摧石之力,非同小可,大喝一聲,雙掌本蓄力向葉楚甚出手,現集平生之力推向怒捲前來的水花。

  鍾神秀這雙掌拍出,僅把濤勢堵了一堵,但小腹下忽飛起一道劍光。

  鍾神秀只覺腹下一痛,怪叫一聲,雙掌驟收,怪鳥般沖天而起,「蓬」地撞破水源石穴,在砂石紛墜,水濺濤飛之中消失不見。

  葉楚甚一劍得手,在水波未蓋下前已疾退七丈,那水花拍在岩石上,發出「嗤嗤」之聲,這才倒流向潭水去。

  瀑布穴口雖被撞了個大洞,但水流已恢復正常,注入寒潭。

  遠處傳來那聽似無力但內息極為深厚的語音:「姓葉的,你等著瞧吧!」

  葉楚甚花岡石雕鑄出來的一般的臉容毫無所動,就像剛才的一場格鬥與他無關一般。

  眾人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拿著劍。

  劍未還鞘,劍色森寒。

  葉夢色上前一步。道:「你傷了他?」

  葉楚甚臉肌閃過一陣切齒的青筋:「可惜沒殺了他。」

  葉夢色咬著下唇,以致她下唇像皚雪映梅,道:「我一定要殺了他。」

  葉楚甚道:「你放心,一定有機會的,沿路上,他兩兄弟一定伺機下手,不會干休的。」

  藏劍老人乾咳一聲,道:「你是說,鍾石秀也會來?」

  葉楚甚「刷」地還劍入鞘,道:「我們兄妹和東海釣鱉磯的鍾氏兄弟結下樑子,誤怠了諸位前輩一些時間,來算個清楚。」

  飛鳥大師大剌剌地道:「不要緊,你慢慢算,算得清清楚楚,不要虧了老本才好。」

  枯木道人忽向白青衣走了一走,他本來與白青衣距離約有丈餘,這一步「飄」了出去,幾乎就和白青衣鼻尖抵著鼻尖。

  枯木道人用他那一雙死雞般的灰眼,盯住白青衣,道:「你騙我?」

  白青衣強笑問:「我騙你什麼?」

  枯木道人道:「你告訴我說,釣鱉磯的不是人,剛才那個,不是人是什麼?」

  白青衣還未答話,藏劍老人即道:「白兄長沒說錯,道長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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