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二六


  匡雪君鳳目瞪了回去:「因為凡是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會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孟晚唐大聲道:「看來,你這婆娘真的是與四師弟是一夥的,倒同聲共氣!」

  匡雪君叉腰戟指向他罵道:「去你媽的王八蛋!像你這種巴不得自己師弟會死得舒服一些飛魚塘龜兒子,連咱們天慾宮也算罕見!」

  傅晚飛吼道:「不准辱我師門。」

  匡雪君沒料傅晚飛反來這一聲吼,氣著道:「好,不辱,不辱,由得你一家子盡忠盡死去好了!」

  孟晚唐一步踏出來,向沈星南道:「師父,把這妖女宰了!」

  匡雪君冷笑反向他道近一步,道:「憑你,殺得了我?」

  孟晚唐倒退了一步,向沈星南又道:「師父,四師弟大逆不道,先交給我,我有法子要他說真話,道出小師妹下落。」

  沈星南頷首道:「好。」

  傅晚飛叫道:「師父,冤枉啊,冤枉……」

  沈星南歎了一口氣,問:「你還不說出那人是誰?」

  傅晚飛哭道:「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求師父原諒……」

  孟晚唐幾乎嗤笑出聲。沈星南深深的注視著傅晚飛,搖頭歎息道:「那我只好問你了,你把紅兒究竟怎麼了?」

  沈星南這句話,是向著孟晚唐問的。

  孟晚唐剛剛想笑。

  他以為傅晚飛真的衰到家了,明明說的是事實,卻沒有人肯相信。

  他笑容剛泛起了一半,卻見師父厲電似的眼神,向他投來,彷彿看進了他內心深處,他猛打了一個寒噤,笑容凍結在他臉上,使他看來臉色更是詭異。

  沈星南道:「你沒聽見麼?」

  孟晚唐顫聲道:「師……師父……你……你說……什麼……?」他愈想鎮定,聲音就愈發抖。

  沈星南雙目深深地彷彿看進了他骨髓裡去,一字一句地道:「你聽著,我對真正要問的人,從不問第二次,問一次,你的四肢便少一肢。」

  孟晚唐只感覺到從骨髓裡麻了出來,仍吃力地掙扎道:「師……父……我……我不知道……」

  精虹一閃,「叮」地一聲,隨著下來便是孟晚唐的一聲慘嚎。

  劍癡一直沒有說話,出了手。

  一把精厲的劍,劍柄兀自輕晃著,劍尖卻已把孟晚唐的右手釘插在牆上。

  鮮血自手腕滲出。

  孟晚唐慘痛狂嗥。

  沈星南這才道:「好,我再問:你把紅兒怎麼了?」

  孟晚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沈星南笑了,笑著問:「你要不要我問第三次?」

  孟晚唐突然像被剁了一條腿子的豬一般嚎叫起來:「不,不,師父,求你原諒我,求你寬恕我……」

  沈星南搖首歎道:「我不是問你這個問題……」

  孟晚唐搖著一隻尚好的手,語無倫次的呼喊道:「是,是,不是,不是,師父,我該死,我逼姦不遂,把師妹……師妹……」

  沈星南臉色一沉,大喝一聲:「說!」「赫」地一聲,這聲喝,竟把串連孟晚唐插在牆上的劍震得彈了一彈,像琴弦一般輕輕顫動起來,劍穗也搖啊晃的,孟晚唐痛得豆大的汗珠如河溝一般爭先恐後的落下來。

  孟晚唐恐懼的大叫起來:「我說,我說!我逼姦不遂,撕破了她的衣服,她一邊罵,一邊逃,逃至崖邊,她叫我不要過來,就……」

  這時古宅裡靜到極點,像幾個人都凝結在古舊的屋子裡。

  好一會,沈星南才道:「但是你還是過去了,是不是?」

  孟晚唐哀聲道:「師父,我……」猛然省起還未回答沈星南的話,忙道:「我、我就過去了,師妹就往下一跳……我……」

  沈星南即問:「在那裡?」語音似一剎間便蒼老了許多。

  孟晚唐道:「在……第九峰上!」

  第九峰是落神嶺的前一驛站,也是落神嶺上最荒僻陡險的山峰。

  沈星南再不打話,匆匆用黑炭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劍迷即遞上一隻信鴿,沈星南即繫上,迎空一放,信鴿撲著勁翅穿屋而出,破空飛去,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信鴿。

  匡雪君仰視飛撲而去的信鴿,似是若有所思。

  劍癡道:「莊主。」

  沈星南道:「嗯。」

  劍癡問:「莊主……小姐危急,要不要我們先過去第九峰……」

  沈星南搖手歎道:「生死有命,紅兒若有難,早已遇上了,急也無用,我已飛鴿傳書,令第九峰佈防的子弟們全力救援了。」

  劍癡垂首道:「是。」卻見沈星南似眼中隱有淚光。

  孟晚唐顫抖著叫:「師父……」

  沈星南陡然喝:「不准再叫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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