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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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回 煞星 孟晚唐一面叩頭一面大聲道:「兩位前輩請饒晚輩一命,晚輩願投效天慾宮,鞠躬盡瘁,誓死效忠。」 聞九公和仇五花互望了一眼。 沈絳紅切齒罵道:「三師兄,你──」 仇五花冷冷笑道:「趁風轉舵,實在不是東西,留你在天慾宮,像你這種臨危捨友的人,不殺只留著害人!」 聞九公卻哈哈笑道:「殺不得,這種人,當機立斷,自私自利,賣友求榮,正是天慾宮要求得之人材。」 由始到終,楚晚弓不吭一聲。 他沒有像沈絳紅般痛斥出口,也不像孟晚唐跪地求告。 他只是在找機會,做一件事: 逃! 楚晚弓驀然大喝一聲,身形直撲右側街巷,直比箭矢還快。 他逃的時候並沒有帶沈絳紅,甚至沒有通知:一個人在危急時要活命,首先得放棄一切可能阻礙活命之障礙,楚晚弓雖不似孟晚唐跪地乞饒,但卻深知保命的道理。 他一動,只有一隻腳的聞九公也動了。 只有一條腿的聞九公動起來比十隻腳還快,一晃間,他已攔住右側街巷。 但楚晚弓的身形變了。 他的方向完全改了。 他根本就是向上掠起撲上左邊屋簷,那向右躍出的一下,只是壁虎逃遁時留下尾巴作幌子而已。 沈絳紅叫道:「二師兄等我……」 楚晚弓聽她的淒惋的呼叫,心裡頭是動了一動,但並沒有停下來。 生命無疑比紅顏更重要。 孟晚唐始終頭也沒抬,因為他知道此刻他只要稍有妄動,仇五花藏在袖子裡的一雙手一定馬上會抽出來。 所以他不敢動。 然後他聽到一聲歎息。 發出歎息的人是聞九公。 他那張醜陋結瘤的大臉往上仰視,彷彿有點惋惜地道:「便宜了張幸手,真便宜了張幸手。」 看他的神情,彷彿一隻老貓捕不到小雀,眼看小雀飛到半天給老鷹啄食了似的一般可惜。 天空上並沒有老鷹。 楚晚弓更不是小鳥。 屋簷上也沒有鳥雀,只一個人。 一個雙手閃閃發光的人。 這人正在丟東西下來。 他丟下來的是一個人。 不過不是完整的一個人,而是拆散得肢離破碎的肢體。 他的手彷彿是利斧銳金,人的肢體落在他手上,像切菜斫瓜一般節節斷落,從屋簷上落到地上,和著鮮血。 他本人卻紅臉白鬚,若無其事。 落下來的當然是楚晚弓的肢體。 一個人被拆成這樣,當然已經死了。 所以楚晚弓並不感害怕,真正畏懼的是孟晚唐。 沈絳紅直想嘔吐。 屋頂上的人肢解完畢,拍一拍手,笑道:「完事了。」 他說的話只有三個字,但他說到第二個字時,人已然到了沈絳紅的面前,神態悠閒地像在床上幽思一般。 孟晚唐的頭已經叩穿了一個血洞,但是他一直叩下去,因為他知道,來的不僅是天慾宮聞九公和仇五花,還有「紅臉白鬚」張幸手。 誰遇到張幸手的一雙手,方知道什麼叫做「不幸」。 單憑張幸手的一雙手,除非是大師哥宋晚燈未死,否則,憑自己三人之力再多十個,也得死而身首異處。 何況還有聞九公和仇五花。 這三個人本是金印之戰的敵方好手,而今全都來了。 張幸手飄然下來,道:「剩下兩個怎麼發落?」 聞九公道:「男的留下,當我徒弟。」 仇五花道:「女的帶回,做我妻妾。」 張幸手撫掌笑道:「如此各償所願,實在再好不過了。」他撫摸他發亮的手時,讓人感覺到他彷彿用一面布來撫拭一件極其鋒銳的兵器般小心謹慎,而且珍惜。 不過他這句話一說完,就有一個聲音大吼:「混蛋,敢辱我同門,先問過我傅晚飛的刀!」 一個濃眉、大鼻、皮膚黝黑、眼光閃耀著年輕與憤怒的青年,揮舞著噴泉乍起似的刀光,衝了過來,護在沈絳紅和孟晚唐的面前,一張臉和脖子因憤怒脹得透紅。 沈絳紅本來一直就沒怎麼把這個小師兄看在眼裡,也不知怎的,此際一聽他豪壯的聲音,心中反有了依傍,彷彿來了救星似的。 雖然實際上傅晚飛的武功未必勝過沈絳紅。 傅晚飛挽著刀鋒,刀尖向著對方三人,眼睛也凶狠狠的盯住對方,一面向後揮手道: 「走,你們快走,我來擋他們一陣。」 沈絳紅心裡沒了主意:「你……」 傅晚飛大喝一聲:「走!」 孟晚唐突然自地上彈起來,一刀就向傅晚飛斫下去。 傅晚飛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同門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此辣手,只來得及側了側身子,背後已著了一刀,血流如泉湧。 孟晚唐青著臉,緊接著斫出第二刀。 傅晚飛奮力接住,嘶聲問:「你……三師哥,你為何要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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