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殺人的心跳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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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論武功,宋晚燈只怕是五人中武藝最卓越的,這點連最心高氣傲的點蒼、括蒼、黃山、雁蕩四派也一致公認的。 自從「無助門」因慘禍而息隱江湖,不能再主持「刀柄會」後,支持「武林白道總盟」的六大天柱中,便以「飛魚山莊」聲勢最盛,而人人也以飛魚山莊莊主沈星南馬首是瞻。 沈星南的武功,自然已臻化境,而他的首徒宋晚燈,高達六尺,軒昂之軀,甚見氣勢,在沈星南細心調教為「飛魚山莊」迎戰「天慾宮」的代表,他的武功,自然非同小可。 饒是睥睨不群的英蕭殺,也對他非常膺服,因為在一場私下比武裡,英蕭殺在十招之內,被宋晚燈劈手將他手中的古劍奪了過來,再插回他腰間的劍鞘裡去,至此,英蕭殺對他可是心服口服。 當時,宋晚燈等仍不知英蕭殺被殺的事,連秦燕橫的死也未傳到,沈星南已瞧出苗頭不對,不讓宋晚燈等出門。 但是沈絳紅自幼嬌生慣養,才不管得這麼多,她又私心極喜歡大師哥的英豪,便一跺足撒嬌道:「你不去,我以後都不睬你了。」 宋晚燈給這一跺腳,心裡怦地一跳,什麼顧慮都拋雲外,眼前小師妹嬌俏可喜,比什麼都重要。 楚晚弓等自是起哄。孟晚唐建議道:「如果大師兄怕回來受責,咱們抓四師弟去就行了!」 宋晚燈沒聽懂他的意思,雙眉一揚。 孟晚唐笑道:「到時在師父面前,事情往小子身上推不就應付過去了嗎!」 宋晚燈皺眉道:「就怕那渾小子不肯認。」 「怕他不認?」孟晚唐冷笑道:「他也有份去看。」 「到時不認,有小師妹在,包管他認。」楚晚弓笑道。 沈絳紅粉臉撲撲的,偷偷白了宋晚燈一眼,嬌的道:「是嘛,你要不去,我可有人同去。」 宋晚燈聽了,心裡對傅晚飛更加火惱了幾分,便道:「去,有什麼不去的!」 於是,「飛魚山莊」的四男一女,偷偷溜到城裡去看戲。戲台子璫琅璫琅的上樂起來,沈絳紅因為飛魚山莊威名的關係,坐在前排,嚼著瓜子,好不威風。 戲上演了三折,沈絳紅豎著柳眉,翹著紅唇,對那秋胡以一餅黃金引誘小娘子相從,沈絳紅「嗤」地一笑,楚晚弓、宋晚燈、孟晚唐、傅晚飛都一齊望向她。 沈絳紅把咬著指甲的手放下,嫣然一笑道:「秋胡太小家子氣了,該把囊裡銀子都掏出來……」 宋晚燈有些不以為然,正想反駁,這時正旦在那豎眉兒瞪杏目唱那「三熬」,使得場裡轟然一陣叫好,打斷了宋晚燈的思潮。 孟晚唐道:「大師哥,你歇歇吧,這金弓我替你挽了吧。」 原來宋晚燈雖然出來看戲,心裡也有防備,他是沈星南的得意弟子,沈星南的一手金弓十二矢的箭術也傳了他,他背著金弓、銀箭、七色壺出來,人人一看便知他是「飛魚山莊」年輕一輩的代表人物宋晚燈。 他的金弓銀箭,十分沉重,坐著看戲當然不舒服,看了一回,也融到戲裡去了,心裡比較不防備,孟晚唐巴結地替他除下了弓箭,卻又交給坐在一旁的傅晚飛拿著。 傅晚飛替人拏慣了東西,也不在意,一面看著戲,一面偷瞥沈絳紅美麗已極的側面,心裡就很滿足。 這時候,戲唱到第四折,很多人起座回座,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臉上有痣的瘦長個子,走過五小,在傅晚飛的左側坐了下來。 這時候傅晚飛是坐在最左側,孟晚唐在傅晚飛的右邊,過去是沈絳紅,再過去是宋晚燈以及楚晚弓。 換句話說,沈絳紅居中,啃著瓜子,在跟旁邊的宋晚燈說話。 那人走過五人的身前的時候,只冷冷地掃過每個人一眼,但五人都沒有注意到。 他的視線曾在傅晚飛提著的金弓上停了一停,又轉而落在其置放腿上的銀箭、彩壺。 然後他便坐下來。 就坐在傅晚飛的身邊。 傅晚飛忽然覺得。他左邊身子毫沒來由的麻痺了一下,這只是瞬息間的事,他的感覺又恢復了正常。 不過他還是感覺到彷彿有一頭無聲的瘋犬在黑暗裡向他咧著尖齒,那情形就像他一腳踏入了泥沼而一尾鱷魚正向他潛近一般。 傅晚飛的感覺特別敏銳,但他對事情,卻很少在意。 所以他也沒有特別留意會發生一些事情。 在興高采烈、意氣霓雲的俠女看戲的時候,誰也不會意料到死亡的陰影,已經越過他們的頭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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