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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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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當我大哥是一種侮辱 另一則軼事也是吳鐵翼告訴離離的: 有一位女殺手,受「蜀中唐門」之託,要殺一位腿不能行的名捕。那位名捕原守京師,但因為辦案而至幽州。唐家堡的人正要趁此良機伏殺此人。 這本來不關莊懷飛的事。 但這位女殺手卻在偶然的情形下「救」過莊懷飛的娘。 莊懷飛自幼喪父,他的母親含辛茹苦養大了他。俟莊懷飛成人時,她已半身不遂,風癱瞽目。 那一年,莊懷飛在衙裏當皂快,常出公差。州裏正鬧饑荒,盜賊四起,莊懷飛因腿上功夫了得,常能逮伏大賊,故而得衙裏班頭賞糧,買了幾個大饃饃先奉給娘親充饑,便又去抓賊了。 結果,有鼠大若嬰兒,聯群而出,本要奪掠莊母手上食糧,後索性跳上身去,噬食其臉! 莊母苦不能行,眼看要慘死於鼠輩橫行下,適遇那女殺手正要摸清路向好下手,正穿樑越瓦時,見此情狀,發出暗器,盡殺鼠群。 莊懷飛趕回來時,女殺手還在,正照拂其母,莊懷飛得知原委。對女殺手很是感激。 後二人相交甚篤。那女殺手甚美,丰姿絕世,骨態鮮妍,諸般韻致,無一不美;而莊懷飛也正值英壯之年,氣盛之時。 不過,那女殺手還是去行刺那名捕。 莊懷飛勸止不果,同時也知悉:如果女殺手改變主意或行刺不果,「蜀中唐門」必定會殺了她滅口。 是以,莊懷飛竟在「蜀中唐門」第一有權力的女人「唐老奶奶」面前,挑戰那女殺手;那女殺手含忿與莊懷飛交手,結果在一失手間敗於其「打神腿」下,於是,「殺名捕」的重任,便交由莊懷飛來執行。 那女殺手覺得莊懷飛有意折辱、打擊她吧,一怒之下,走了,不再見他。 不過,到頭來,莊懷飛行刺功敗垂成。聽說失敗主要原因是: 一,他並沒有暗算、狙擊。 他是先揚聲後下手,使得殘廢了的名捕有了警覺,以那名捕的應變之急快、暗器之精絕,莊懷飛便討不了好。 二,莊懷飛心裏覺得那名捕不該殺。 那位名捕雖然殺性很大,但一向對惡人一步不讓,對善人一力扶持,對壞人一網打盡,對好人一心維護,他對這種人一直以來都心嚮往之,實在找不出理由來殺他。 唯一的理由,也許只剩下了他不想那女殺手死於唐老奶奶手下,或喪命於那名捕手中──兩者都是發暗器的絕頂高人,也許,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唐家堡的人才要殺掉那身罹殘疾的名捕。 結果是:莊懷飛失手。 名捕也沒有立即抓著莊懷飛,而把捉拿「刺客」的事,交給另一名地方上的大員接辦。 那地方官卻「陽奉陰違」,沒有真正的辦莊懷飛。也許,那名捕也可能無意要追緝莊懷飛,要不然,他還有好些名震天下的同門,任何其中一個,都是抓賊逮寇的能手,真要聯手緝拿莊懷飛,只怕他還真逃不掉。 離離聽到這裏,便對莊懷飛很好奇,很有想像,但她並沒有問吳鐵翼:到底那地方官是誰?有些事,不該問;有的事,也不必知道。 她揣測過:莊懷飛一定是因為心中喜歡那女殺手,才會為她冒險。 可惜,那女殺手顯然不知道他的好意。 她覺得那女刺客很不瞭解這個男子。 而她卻沒見過這個男子。 她覺得這個男子很奇情。 她想見見這個漢子。 就在她爹吩咐過「要對他好一點」不久之後,她就見到這個漢子了。 見了之後,她就覺得這男子還很深情。 由於吳鐵翼叮囑過她「要對他好一些」,這「好一些」雖只是「一些」,還是「好」出了事。 她發現莊懷飛不開心的時候,就會跳一支舞給他看。 有時候,還唱一首歌給他聽。 跟當官的打交道也許是很乏味的事,而且,壓力一定非常之大,何況,名字就叫莊懷飛的莊懷飛一旦壯懷不能遄飛的時候,一定份外感到壓抑了吧? 所以,有時他剛脫下公差、捕快的衣飾,但沒換去的是他深鎖的眉宇,離離就跟他說:「你多笑笑吧。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柔荑還觸摸著他的手。 莊懷飛馬上就笑了。 並且笑說:「妳的氣功造詣很深。」 離離訝異,不明此說。 莊懷飛打趣道:「別人的氣功,充其量只把人震死、震得發暈,乃至震得哭了出來,妳不同,妳一碰觸就把人震得發笑,只怕只有妳才辦得到。」 離離以為他說笑。 當捕快、衙差絕對也是不好辦的差事。「那是一種極令人不快、很骯髒的活兒。」莊懷飛發覺離離「很有意思」要跟他一道去辦案,於是,便盡說些現實上的恐怖情狀,讓她自己「打退堂鼓」: 這些例子包括:如何搶救已死了的孕婦,生剖女屍而取嬰;包括撈起浸在水裏的屍首檢驗,結果屍水噴濺得一臉都是,給屍水沾上的臭味,歷二十四天不脫;還有救治幫會裏手足、五官全給剁掉的人,卻還不死,呻吟求生之惻動人心:以及遇上殺人狂魔,闖入逮捕的人結淋澆上一桶又一桶的碎肉肚腸,原來全是行動失手的同僚──前一刻,還生龍活虎的跟你談女人、吃肉羹,下一刻已成一堆肉渣骨碎……然而給宰割掉五臟的同僚卻一時猶未死絕,哀號掙扎。 離離聽得直想吐。 後來,她特別給莊懷飛燒菜。 她的菜燒得特別清淡,大多數是蔬果、甜品又清又潤:糖水上還浮著幾瓣茉莉香。 莊懷飛奇之:怎麼這麼素? 「怕你看血腥、殺生膩了。」離離就婉然的道:「所以讓你吃些素淡的。」 莊懷飛當然感動。 他有了一種恍惚。 家的感覺。 ──通常,一個男子,這種感覺一生,就不容易收得回來了。 不只男子,女人的也一樣。 問題是:莊懷飛表達得極早。 也許是太早了。 這跟出手過招一樣,你出手攻敵,自是愈快愈討著便宜。但若是快得太過度,便再快也無用:因為敵人根本不發招兒,甚至在那兒的只是位朋友。 壞就壞在這裏。 在離離還沒有對莊懷飛生起很深很重很無可取代的感覺之前,她就已感覺到莊懷飛對她很濃烈很真很深的愛意。 這反而「嚇」走了她,那些理應有「後續」的感覺。 ──她變得沒有「感覺」了。 這可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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