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捕老鼠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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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聽說來的是「四大名捕」中的鐵手,周氏三兄弟的態度才有些慎重: 「你憑什麼這樣說話?」 「人人都應該言而有信,」鐵手坦然道:「何況我是捕頭,這事我管定了。」 「你能拿得出證據?」 「我不能。」鐵手搖搖頭,望向莊懷飛,「可是他能。」 「你們是朋友?你這樣為朋友也太冒險了吧?你的上司我認得,我們不如也交個朋友吧!我們保證讓你得利可肥厚多了!」 「朋友?」鐵手笑著看看莊懷飛:「我們現在才第一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周東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次見面你就為他冒這趟渾水!?」 「他能冒險救人。抓人,」鐵手笑道:「我為什麼不能?」 他笑笑又道:「何況,我相信他,『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抓罪犯』的莊神腿,沒有他找不到的罪證!」 周旋怒叱道:「他沒有罪證,卻傷了我們的人;你為了他,也闖了進來,傷了我們的護院──你們若是不交代清楚,管你是誰,都休想活出莊門!」 「對,」鐵手向莊懷飛問:「你手上可掌握了罪證?」 「現在還沒有!」 「還沒有?」鐵手不禁皺起了眉頭,嘟噥了一句:「現在?」 「待會兒可能就有了。」 莊懷飛補充了一句。 「待會?」鐵手聽不懂。 莊懷飛道:「等我借到一樣東西便可以了。」 「什麼東西?」鐵手問。 莊懷飛笑而不答。 「誰的東西?」鐵手再問。 莊懷飛含笑看他。 「我的東西?」鐵手又問,「什麼東西?」 「你的手。」 莊懷飛說。 態度尊重。 *** 鐵手的手。 ──他那一雙名動天下稱絕江湖賊人聞風喪膽惡人為之披靡的手! 鐵手! *** 然後莊懷飛細聲在鐵手耳邊說了一句話,鐵手點了點頭。 然後劇戰幾乎是突然的,突如其來、突兀且突變式的發生了: 鐵手突然一出手。 牆就倒了。 這兩件事是連在一起的,的確是鐵手出手之後,牆才給擊毀、倒塌。 只不過在這兩件事的因果之間,還穿插了許多衝突、許多變化。 鐵手聽了莊懷飛的話之後便出手,他猝然發難,先震開了堵在牆前的七、八名「荊州殺馬」,但周東得、周丙,周旋立即向他圍攻。莊懷飛也立即解圍、反擊,他把主要的攻擊全硬摃上了,為的是讓鐵手有機會震倒那棟牆。 牆是倒了。 ──任何圍牆,都會有倒塌的時候。 牆是種阻隔,一種劃地自限、一種包圍,也是一種安全的依靠。 至少,對「三周」而言,這牆使他們置身於安全之地。 而今牆倒了。 牆裏的東西隨著碎磚、裂泥,赫然呈露於大眾面前。 *** 驟然看到牆內的情境,連見慣血腥場面的鐵手與莊懷飛,都倒吸了一口氣。 牆塌了,在磚泥堆裏,有一大堆的骷髏、白骨與死屍。 其中有七、八名婦女,赤裸裸的給嵌埋於牆內,死狀恐怖,死前大概都受到姦污、折磨,死去也不多時。 僅有一個男子,睚眥欲裂、張口欲呼的死在裏面。 他就是暴老跌。 *** 誰也沒有想到「罪證」就在牆裏邊: ──至少,那都是殺人的證據。 「三周」已沒有話可以辯說了。 周丙卻問:「你是怎麼知道有死人在裏邊的?」 鐵游夏看著那些婦女和暴老跌的屍體,眼睛似要噴出火來:「我不知道,他叫我推牆,我想一定有道理,便出手了。」 周旋忍不住又問莊懷飛,「你從哪兒得知牆裏邊有死人?」 他總是覺得「臥底」不只是暴老跌一個。 ──他們也是受到人的通風報訊,才能及時除掉這奸細的。 莊懷飛道:「我也不知道。」 周旋更不解:「不知道你又叫他推牆?」 莊懷飛答:「我只是猜。」 「猜?」 「我鼻子好,聞到氣味。那是死氣。另外,牆有裂縫,且黏土未乾,我就想試一試。但憑一個人之力,對付得你們,便推不倒牆──幸好你來得合時。」 最後一句話,莊懷飛是對鐵手說的。 至於其他,已不用多說了。 要說,也是不用嘴巴說。 而是用拳頭。 或腿。 *** 鐵手的話已不能用別的方式說了。 因為周丙、周東得和周旋一併找上了他,用他們的棍、鏢和大劈掛刀。 周丙的棍很可怕。 他的熟銅棍逾百斤重,但他發棍,只憑單手之力,另一隻手,卻隨時出掌、出拳、出招,乃至發放暗器,這更教人防不勝防。 周旋的鏢很可怖。 他不止是以一手放鏢,甚至可以雙手連放,一輪打完,又發出另一輪,有時,他的鏢可以連在一起,成了金鞭,時舒時捲,能放能收,更迅似遊龍,疾如毒蛇,既是暗器,又是武器,能軟能硬,可剛可柔,令人無法防範。 但還是周東得的「三手大劈棺」最恐怖。 他用的是一柄大劈掛刀。 刀很薄,刀柄很長。 刀鋒風快且利。 他每一刀發出,均用雙手抱刀,外加一家掃動刀杆子,使得這輕薄快利的大刀,每一刀斫出時,蘊發了極大極鉅的力道,而又沒有大刀的沉重、累贅、轉動變招不易,叫人更無法招架。 鐵手空手。 他沒有兵器。 他的武器就是他的手。 他以一雙空手獨戰「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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