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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司馬紫煙 > 鐵血紅妝 | 上頁 下頁
一三〇


  ▼第二十六章

  避塵山莊在長白之嶺的白頭山下,天池之畔,松花鴨綠二江,都是以天池為其主源。

  白頭山上積雪不消,氣候也相當的冷,一般的人都受不了。

  鐵錚是生於斯,長於斯,玉妙容也是一樣,玉桂在奉天將軍任上內調,是她第一次入關,因此回到凍天雪地裡,他們反而習慣了,惟一不習慣的是晝夜兼程的趕路。

  但玉妙容居然咬著牙忍了,自從母親為她在妙峰山上正式主婚,確定了她跟鐵錚的身份後,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將永遠在江湖上飄泊了。

  這是她自己選定的生活,她必須習慣下來,無論是星夜趕路,或是山野露宿,她都沒叫一聲苦,不過鐵錚對她反倒比以前體貼了。

  更因為已經成了夫婦,沒了許多避忌,反而增加了不少生活的情趣,關內選的那頭白馬出關就不能騎了。

  現在她跨的是一匹棗紅色的牝駒,在出關後一個知己朋友,送給她與鐵錚的新婚禮物,雖然比不上鐵錚那一頭墨龍那樣神駿,但也是千中選一的良駒。

  她不再梳辮子了,把長髮盤了一個髻,用一塊紫色的帕子兜住,換了一身紫紅的襖褲,衣服不厚,卻是最名貴的火狐皮襯裡,輕柔、溫暖,穿在她略見瘦削的身材上,反倒顯得健佻而別有一種少婦的情致。

  第一次投店住一間房時,她還有點兒臉紅,慢慢地也就習慣了,而且還特別喜歡這種生活!

  尤其是在長程辛勞趕路後,鐵錚必然吩咐店家要一桶熱湯,要她泡在裡面滌去征塵,再為她輕輕按摩,手是那麼輕柔,笑容是那麼輕柔,眼中的情意更是那麼輕柔。

  那才是生活,那才是她的丈夫,跟她的生命結為一體,永遠也不會離,時刻都不能缺少的男人。

  乍聽人叫爺叫奶奶時,她也有點臉紅,不久後也習慣了,而且聽來十分順耳,似乎忘了曾被人稱為小姐的時候,雖然他們新婚才一個月,但她覺得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了。

  對鐵錚的愛撫,也由羞澀的推拒變為自然的迎受了。

  這一個月改變了她很多,而最顯著的卻是她的臉,由瘦削變為成熟的豐腴,由白色透出健康的紅潤!

  這一天他們歇在梅林松縣城裡,洗卻征塵,鐵錚要了一壺酒,一個暖鍋,燙著山雞片,相與對酌。

  這也是他們新婚中一個很愉快的項目,以前玉妙容是不大喝酒的,現在居然也能淺飲幾杯,辣得像火般的燒刀子經過燙熱後,在冰雪封凍的寒夜裡,能給人一股懶洋洋的暖意。

  鐵錚數著日程道:「明天我們就可以趕到避塵山莊了,天殺門的人還沒有消息,大概是落在後面了!」

  「會不會趕在頭裡呢?」

  「不大可能,他們這次志在必得,絕不會單獨兩三個人來的,只要有成群的行客經過,就瞞不過我的那些朋友,這一點倒不必擔心的。」

  「我擔心的是他們來的人大多,而你姥姥又避絕人事,來個不理不問,那可就得我們自己去應付了!」

  「不會吧!兩位老人家雖說是不理世事了,但事情關切到他們的親人,他們總不會袖手的!」

  「如果娘跟表舅確是受到威脅,他們或許無法坐視,但是姥姥知道他們的毒解了,不可能構成威脅,自然就不必理會。她把這個擔子也就交給了我,這是當初就說好的;你姥姥交付殘簡時曾一再表明,以後有問題要我師父自行解決,別吵到她那兒去;因此我見了她老人家,也不好意思開口!」

  「那我們乾脆就在這兒等著,不讓他們上避塵山莊去!」

  「原先我就是這個打算,現在可不行了,我有了這麼一個標緻的老婆,捨不得跟人拼命去了,萬一我要是被人宰了,叫你年輕輕的守寡我於心不忍,讓你改嫁,我可實在沒這個度量,相信你也是這個想法吧!易地而處,你肯讓我再去娶別的女人嗎?」

  玉妙容知道他在開玩笑,肚子裡又不知道在計算什麼點子,故意一板臉道:「當然不行,你真要在我死後娶別的女人進門,我做鬼都饒不了你們!」

  鐵錚笑笑道:「說是是啊!所以我想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咱們就在這兒窩著,讓天殺門的人先上避塵山莊去。」

  玉妙容剛要開口,忽然鐵錚神色一凝,噗的一聲吹滅了油燈,沉聲道:「屋上是什麼人?朋友,別鬼鬼祟祟的躲著,是朋友就下來聚聚,是梁子也敞開來說說原因!」

  玉妙容沒聽見屋上聲響,但她相信鐵錚的警覺性一定不會錯,連忙扣了一顆冰魄神珠,摒息以待。

  過了一陣子,屋頂上還是沒聲息,玉妙容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屋頂上有一陣輕盈的聲音,踏向屋簷。

  玉妙容比以前已經警覺多了,計算著聲音到了屋角,即將縱下來的時候,忽地一揚手,一縷銀光透窗而出。

  在這一手暗器上,她已下了多年苦功,再加上這半年來的磨練,使她在測遠定向上更具心得,只要一出手,大概八九不離十,果然窗外響起了一聲慘叫,跟著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濁響,玉妙容見得手了,就要出去探看,鐵錚卻把她拉住了道:「等一下,對方恐怕還有同伴!」

  玉妙容只得耐住性子等候著,窗外不住地傳來撲撲的聲音,想是那暗襲者在掙扎著。而鐵錚卻一直在摒息等待著,豎長了耳朵,凝聽四下的聲息動靜,片刻後才道:「怪了!我明明聽見有三個腳步聲,怎麼其餘兩個不見了?」

  玉妙容道:「會不會還躲在什麼地方?」

  鐵錚道:「也有可能,不過老是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你在屋裡守著,我出去瞧瞧那個被你擊倒的人!」

  「我們一起去看不行嗎?」

  「不!還是一明一暗,相互有個照顧,我從門裡出去,你還是看著窗外,隨時扣緊冰魄神珠!」

  玉妙容想想這也對,無論是劍法武功身手以及應變的警覺,鐵錚都比她高出一籌,只有冰魄神珠的手法,她較鐵錚強一點,監視掠陣的工作,自然是她擔任較為合適,而且以前兩人合作多次,也全是這個方式。

  鐵錚交代了一下,就輕輕打開了房門出去,繞了個圈子,由店屋的後面轉到自己所住的房子一刖面。

  地下灑滿了鮮血,卻沒有人,想必是那個受傷的人起來跑了,鐵錚順著血跡向前尋去,追出了五十多丈後,才發現血跡到了一棵大樹下終止了。

  那是一棵鐵松樹,亭亭如蓋,高有七八丈,在冰天雪地的長白山區,這種樹是很常有的。

  因為它是一種不畏嚴冷的寒帶樹,樹葉呈針狀,終年常綠。

  鐵錚在樹的周圍找了一遍,沒有其他的足印,也不見血跡,確定來人是躲在樹上了,可是樹葉大密,又在朦朧的夜色中,看不真切,乃仰頭發話道:「樹上的朋友下來吧!」

  招呼了兩聲,樹上毫無動靜,鐵錚微怒道:「朋友!鐵某已經打過招呼了,難道你要我上去抓你下來!」

  樹上仍是沒有回應,鐵錚拔出長劍,吸了一口氣,雙足猛蹬,一縱兩丈許,躍登在一根橫枝上,他舉目向上凝視,但見在頭上三丈處的一根細枝上,蜷著一團黑影。

  鐵錚倒是怔住了,那根細枝只比手指粗不了多少,絕對承受不了一個人的重量的,可是那團黑影就蜷縮其上,分明又像個人的樣子,他考慮了一下,不想冒險上去。

  因為黑影所藏身的地方,枝柯錯穿,很難一躍而及,而且那裡也沒有可容立足的粗枝,但必須把對方逼下去一詢究竟。

  於是他取出一枚燕尾回風鏢,算准高度距離,抖手射出鋼鏢,口中喝道:「朋友!我看你下不下來!」

  鋼鏢帶著一聲輕嘯,在樹外的空中盤旋一匝,然後在枝葉的空隙處直鑽而進,樹上的黑影沒想到燕尾鏢會以這種方式叨進來的,鏢到臨近才伸手去抓!

  但鐵錚的燕子鏢是他成名的兵器之一,鏢呈飛燕形,尖喙燕尾剪,共是五個尖角,邊緣薄利如劍,就是用兵器去拍擊,也很難擊落,更何況是用肉掌去抓呢!

  因為鐵錚這一次並沒有存心殺死對方!發出時迴旋的勁力不強,僅是逼對方下來,所以黑影用手一抓,燕子鏢的尖刃在對方的手指及掌心滑過,又是一聲痛呼,一條瘦長的人影,向樹下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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