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馬紫煙 > 金陵俠隱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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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雲道:「不行!你跟潘大姐都是本宅的得力人物,如果你們去給韓莫愁的老婆賀壽,跟我去有什麼區別?」劉宗道:「我們可以略事易容,裝成僕從,與本宅就沒有關係了,到了那裡,必要時也可以給兩位掠陣。」杜青想了一下,說道:「能得二位相助自然很理想,只是太委屈你們了。」劉宗慨然道:「杜公子別這麼說,我們是應該的,韓莫愁如此欺人,我們不給他一點教訓,心中實在難平這口氣!」杜青笑道:「既然如此,二位快去準備一下,我們先到迎月樓去,把環境摸熟,肚裡也好有個打點。」劉宗道:「迎月樓的環境我很熟,韓莫愁要到中午才開宴呢!我們先去了,不是反而招他生疑嗎?」杜青笑道:「今天去找韓莫愁的晦氣只是給他一點顏色,並不是找他拼死活,我想鬧得查不多時就抽身退去,自然要把四周的環境先弄清楚。」 劉宗欽佩地道:「杜公子是經過大場面的,凡事都預留退步,無怪出道未久,盛名遠著,這樣在下就去通知潘金鳳準備了!」 杜青道:「二位準備好了,就在大門口等候,這件事秘密一點,本宅的人也不宜洩露,免得多惹麻煩!」 劉宗點頭答應著先走了,謝寒雲很不放心地說:「杜大哥,你真要前去涉險!」 杜青笑道:「是的!韓莫愁這樣做法實在大悖人情,我一定要給他點教訓,叫他丟丟臉,打擊一下他的聲望。」 謝寒雲憂慮地道:「萬一你脫不了身怎麼辦?」 杜青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做事很有分寸,再說此去不一定會衝突,也許我罵他幾句就完了,只要我不先動手,他為了身份,總不好意思先找我動手吧?」 謝寒雲雖然還是不放心,但她知道杜青一旦決定之後,很難更改的,只好輕輕地一歎道:「但願你能平安無事回來,否則我會孤注一擲,起用這兒所有的人手,跟他拚個死活!」 杜青含笑拍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 三人又談了一會,杜青與謝寒星二人整裝佩劍,來到大門口,劉宗與潘金鳳果然已在等候了,二人都穿上了僕人的衣服,劉宗還化妝成個老蒼頭的模樣,四人相視一笑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走了很遠後,杜青才問道:「二位出來時,沒幾個人知道吧?」 劉宗道:「是的,門上的人都是我最信任的弟兄,我已經關照了,任何人問起,都不准洩露行藏!」 杜青笑道:「那就好,我們上迎月樓去吧!」 邁步走了一陣,謝寒星發現街上一個老婦人向他走過來,手挽一藍白蘭花,操著揚州話兜賣! 謝寒星一面揀花,一面低聲道:「杜大哥,大姐也到揚州來了,聽候你的指示!」 杜青一怔道:「在那裡?」 那老婦人低聲道:「大姐化裝來的,帶了金陵十二釵姊妹,此刻藏身在運河的船上,杜大哥有什麼指示沒有?」 杜青一怔道:「這是……」 謝寒星笑道:「素雲,我們謝家特有的易容術,除了我們自己人外,誰都認不出來,你有什麼話要帶去嗎?」 杜青想想道:「那好,這一來人手更足了,現在我不去找她,叫她中午以本來面目,到迎月樓為韓夫人祝壽!」 老婦裝束的素雲點點頭,謝寒星挑了兩朵花別在襟上,然後丟下一枚零錢,素雲道著謝走了! 杜青低歎道:「你們家真有兩下子,我做夢也沒想到她會是素雲,形貌變了不說,怎麼連聲音都變了!」 謝寒星笑道:「大姊無所不通,無所不能,她們這次出來,韓家沒一個人知道,還以為她們留在金陵呢!」 劉宗低聲道:「我在金陵也派了很多精明的眼線,專門打聽各家的動靜,居然不知道謝大小姐動身的消息,這實在太神奇了!」 杜青道:「我們快上迎月樓去吧!」四人轉到迎月樓前,果然好大氣派,尤其是宋代名家趙孟俯的那首名聯,鐵筆銀鉤,十分蒼勁有力。 杜青欣賞了一會,便跨步人內,這時有一名堂倌上前道:「客官,對不起!今天小店全被人包下了……」 杜青回頭對劉宗道:「劉宗,你去和主人疏通一下,我們只要一間小屋子,略事休息,不會耽擱很久的!」 劉宗上前在堂倌耳邊低語了兩句,那堂倌連忙恭身道:「請,請!」接著將他們一直引到一間雅室中坐下,杜青笑道:「到底是劉管家面子大!」 劉宗陪笑道:「揚州城只要說是瘦西湖王家的客人,絕不敢怠慢!」 杜青笑道:「既是如此,麻煩劉管家將此間主人請來一敘!」 劉宗不知道杜青為什麼,但是他習慣了不多問,答應一聲就去了,不多時,陪著一個老年人進來道:「杜公子,這是此間主人修文水老先生!」修文水一派斯文打扮,拱手道:「公子見召,有何賜示?」 杜青道:「再晚有一點私事請教!」 說著朝謝寒星看了一眼,她會意地說:「杜大哥,你在這兒坐坐,我出去看看!」劉宗與潘金鳳自然不便留下,伺候著謝寒星離開了。 杜青等他們都走了,才低聲道:「修老先生,在下有一故人存有一樣東西在這裡,遺命在下來此取回,請老先生拿出來吧。」修文水愕然道:「公子那位故人叫什麼名字?留下了什麼東西?」 杜青心中沉吟,華聞笛的留詩中被自己燒掉的那部分雖然自己斟酌著補上了,但不知道是否真的正確,因此一時不知如何答覆。修文水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說話,就笑著說:「此地往來客人很多,經常有東西留下,老朽都保管起來了,只要公子說出是什麼東西,老朽自可取出奉還。」 杜青只有把自己猜測的答案試著說出來了:「是一個盛酒的葫蘆!」 修文水臉色微動,說道:「一個盛酒的葫蘆?這倒是沒有,公子別是記錯了!」 杜青心中十分失望,但是他見修文水的臉色動過一下,知道其間必有隱情,也許是華聞笛交代過有什麼隱語,必須說對了才肯交付,可是華聞笛的詩上並沒有交代什麼隱語呀,他正在躊躇,修文水已笑道:「一個酒葫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小店裡多得很,公子隨便選一個去好了……」 杜青著急道:「那不是個普通的葫蘆!」 修文水笑道:「裝酒的葫蘆還有什麼特殊的呢?除非是像這壁上所畫的那一個,那可是仙人的寶貝!」 說著用手一指,杜青抬頭一看,原來壁間懸著一幅立軸,畫著是黃鶴樓上仙鶴送酒的故事。 那是一個神話,說武昌黃鶴樓的主人,因為免費款待了一個乞丐喝酒,那乞丐是仙人所化,臨走時在壁上畫了一隻仙鶴,鶴嘴銜著一把酒壺,以後每逢有客人前來,畫中的仙鶴會飛出來敬酒,一時聲名大噪,那主人也因此發了財,後來過了幾年,那仙人又來了,用手一招,仙鶴飛了下來,他騎著鶴沖霄而去,黃鶴樓也因此而得名! 這圖上也畫著一隻鶴,鶴嘴裡卻銜著一個酒葫蘆。 杜青看了心中一動道:「這幅畫是誰畫的?」 修文水笑道:「是老朽一個朋友畫的,只可惜沒有黃鶴樓的那頭鶴靈異,既不會飛,也沒有斟不完的酒在葫蘆裡!」 杜青道:「貴友丹青之技已臻化境,這一頭鶴畫得栩栩如生,只是沒有題跋,也沒有落款,未免太遺憾了……」 修文水道:「敝友說過了,他只會畫不會書,所以留下了空白,期待他日能有哪一位大書家經過,就請題跋一下!」 杜青道:「在下書法拙劣,不揣冒昧,倒是想塗鴉一番……」 修文水道:「好極了,公子覺得題什麼好呢?」 杜青想了一下道:「斯人已化黃鶴去!」 修文水臉色一變,聲音已哽咽道:「很好!很好!老朽將那位朋友找來,叫他先落下款,再請公子大筆為題,這付畫當生色不少!」 杜青輕輕地道:「斯人已化黃鶴去,他不會再來落款了!」 修文水淚水盈眶,問道:「是真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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