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司馬紫煙 > 金陵俠隱 | 上頁 下頁 |
|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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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月沉吟片刻才道:「還是你設想得周到,那你們明天一早就走吧,明天我帶人給你們送行,想法子引開韓家人的注意!」 杜青笑道:「明天如何動身,我已經作了準備,回頭再跟你商量細節吧!」 說完又對謝寒星與謝寒雲道:「你們兩個人回去秘密收拾行裝,東西儘量少帶,越簡單越好,別對任何人透露要出門遠行的事,然後明天聽大姊的安排!」 兩姊妹答應一聲,懷著興奮的心情走了,杜青還笑著招呼謝寒雲道:「小妹!別忘記把梅花帶進廚房去,照我的食譜,關照人料理出來,今天晚上讓大家嘗嘗新!」 謝寒雲笑著答應走了,謝寒月皺眉道:「杜大哥,既是明天要走,今天何必忙那些閑碎呢,難道你真有那些閒情雅趣嗎?」 杜青笑道:「為什麼不呢?人生得意須盡歡,我一進門就叫寒雲關照廚下,調治了十二道精肴,都是難得一嘗的異味,而且我知道金陵城中五鳳宮的掌廚老師傅手藝最妙,特別叫人去請他來司廚……」 謝寒月皺皺眉頭,剛要開口,杜青又笑道:「我知道你們一向很儉樸,所以這次盛筵完全是出於我的私囊,沒有耗費到府上一分一毫!」 謝寒月怫然道:「杜大哥!你這是幹什麼?謝家雖然衣著食用儉樸,只是為了養成儉樸的習慣而已,並不是缺少用費。不客氣說,謝家的庫藏在金陵恐怕還找不出第二家呢,韓家堡門面上比我們堂皇,骨子裡比我們差遠了!」 杜青笑道:「我知道,寒雲把你們家的底細都對我說過了,不過我還是喜歡花自己的……」 謝寒月一怔,說道:「杜大哥,難道你還分得這麼清楚?」 杜青正色道:「名利財色,芸芸世人,征逐不息者,無非是這幾項。如果不分清楚,我在你們家住著就對不起我父親的教訓了。」 謝寒月輕歎道:「杜大哥!別談這些了,我知道你不是個貪財好色之徒,而且你們杜家在湖南也是一代望族,視財貨如糞土,話說多了,反而是侮辱你,不過我知道你行事一定別有深意,能不能告訴我呢?」 杜青笑笑道:「韓莫愁對我們的行動一直在密切的注意中,雖然他無法滲透進來作更深的瞭解,可是多少會有大概的印象!」 謝寒月道:「你想給他一個如何的印象?」 杜青道:「他現在掌握著十分的優勢,認為我已經入了牢籠,插翅難飛,而且照現勢而論,這也是事實……」 謝寒月道:「杜大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杜青一笑道:「一個待死的人,會有什麼表現?」 謝寒月想想道:「我沒有這種經驗,照一般的情形而言,不外是兩種情形,一是拚命掙扎求生,一是彷徨無計,坐以待斃!」 杜青道:「那是一般人的表現,像我這種練武的人,應該是特別一點!」 謝寒月道:「且盡此生樂,慷慨送一搏!」 杜青大笑道:「你算是說對了,真到走頭無路時,我一定會這樣做的!」 謝寒月道:「可是你還沒有到這時候呀!」 杜青道:「但是我要讓他有這種想法,否則他就會起疑心,即使自己無法阻截,也必定會用種種的方法,鼓動他的家人,阻撓我離開金陵……」 謝寒月想想道:「韓莫愁是個心計很深的人,你的障眼法很可能會弄巧成拙,反而提高他的警覺!」 杜青笑道:「我也考慮到這一點了,所以我的計畫是連環的,一而再,再而三,總叫他防不勝防……」 說著兩人又附耳密談了一陣,才分別回到自己的房中,略事休息,大廳中已擺下了盛筵! 是有意,是無意,都很難說,反正這一次倒是風流蘊藉,足以羨殺天下慘綠少年! 謝家的每一個女孩子都染脂勻黛,錦裝而來,釵鬢燭影,環珮叮噹,像是西天灑下一片錦雲! 萬綠叢中一點紅,瀟湘美劍客今夜是享盡了豔福,他一改往日的拘謹,放浪形骸,倚紅偎翠。 謝寒月帶頭,領著一般姊妹跟他對鬧,也洗脫了平日溫柔淑婉的風範,似乎過完了今宵,就沒有明天了! 更深夜肅,杜青不勝酒力,居然醉倒在謝寒月的膝蓋上,口中喃喃地發著囈語,數著含糊不清的酒令! 這是謝家最瘋狂的一次宴會,杜青的倜儻風流,俊美的儀錶,吸引風靡了那些女孩子,一大半人跟著他醉倒了,不躺下的也有了八九分酒意! 始終清醒的是謝家三姊妹,謝寒星與謝寒雲惦記著明天的行動,對杜青的事感到萬分焦急,唯恐無法成行,可是謝寒月的沉穩又給她們一顆定心丸…… 在謝氏姊妹的扶持下,把沉醉的杜青送回了房,一場狂歡的盛會就如此結束了。 第二天清晨,謝寒月喚醒了猶帶宿醉的金陵十二釵告訴她們整裝出發,騎馬上燕子礬觀江潮。 杜青是半醉半醒地被扶上馬的,馬上看不見寒星與寒雲姊妹,還朦朧地問了一句,謝寒月笑道:「我們姊妹三個準備各自分別作主人,招呼你來個三日狂歡,今天是我的主東,她們倆留下看家,準備明天的節目,今天由我全權負責……」 杜青道:「你昨天早告訴我,我也不會喝那麼多的酒,留點餘量好擾你們一場!」 謝寒月道:「今天就是讓你清醒一下的,我的節目中沒有酒……」 杜青咂咂嘴道:「人生得意須盡歡,不使金樽空對月,攬美觀江潮,是何等風流旖旎的風情,不飲酒,那未免太遺憾了。」 謝寒月笑道:「一定要喝酒也容易,到了燕子磯,我們可以租一隻船,放舟中流,把酒菜搬到船上去吃喝,豈非別有勝景……」 杜青大笑道:「妙!妙極了,寒月,你真是第一等妙人,可惜我們識而太遲,虛擲了不少好時光!」 謝寒月道:「不算晚,今天我還給你準備了一段特別節目,在舟中給你鼓一曲瑤琴!」 杜青大笑道:「你還會鼓琴?」 謝寒月道:「小時候學的,因為知音難覓,所以很少彈奏,指法也許生疏了!」 杜青道:「那不是問題,琴中之音不在曲,也不在指法,那怕你將手指按在弦上不發一聲,我仍然可以聽見你心中的言語,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 謝寒月輕輕一笑,沒有答話,摧馬急行,杜青也急急地趕了上去,後面跟著金陵十二釵的騎群,揚起一片塵霧。 燕子磯在京陵城郊,正當江岸,一塊大石突出江中,像是一隻展翅掠波的乳燕,當十四匹馬在磯前駐足時,也不過是紅日初升,彩霞滿天。 江濤拍著岩岸,濤聲如輕竹擂著點點細鼓,大家循著細徑攀緣而下,找了一塊沙岸,駐足凝望江中,朝霧迷朦,被彩霞映起千萬道虹影,煞是奇觀! 杜青彎腰掬了一握江水,在臉上拍了一拍,冷冰冰的江水使他清醒了,回望著謝寒月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擁下,儀態萬千,再加上迷朦的輕霧,滿天的彩霞,忍不住道:「寒月!你現在真像是一個雲中的仙子,江畔的女神!」 謝寒月微笑搖頭道:「江畔的女神只有一個洛妃,我可不願做苦命王妃!」 杜青笑笑道:「你說要請我泛舟游江,又要請我聽琴,可是你什麼都沒有帶來!」 謝寒月道:「你放心好了;昨夜你醉倒之後,我把一切都預備好了!」 說完撮口打了一聲呼嘯,江心慢慢蕩來一條畫舫,後面還跟著兩條小船,兩個舟子搖著櫓,把小船靠了岸,載著他們上了畫舫,杜青見這畫舫居然是一條寬敞的樓船,油彩輝煌,不禁訝然道:「這好像是秦淮河中的畫舫,怎麼移到江裡來了?」 謝寒月笑道:「不錯!這的確是秦淮河中的畫舫,是我叫他們駛到江中,以備作一日快遊的,秦淮河與江水相連,也沒有多少路程……」 畫舫中的陳設很富麗,而且早已端治好一桌盛筵,大家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畫舫中的侍兒立刻溫酒治肴,把酒席開了出來。 謝寒月道:「昨天大家都喝醉了,今天以酒解酒,只准淺斟低酌,不准再狂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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