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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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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及了小流浪的傷心事,悲聲道:「好可憐啊,從小就流落街頭,不知父母是誰?」 那聲音道:「你們怎會被老賊囚禁在此?」 阿恨遲疑一下,道:「此事說來話長。」 「可以長話短說。」 「簡而言之,是為了尋仇。」 「聽聲音,你等都還是娃兒,怎會與老賊結仇?」 恨天生故意撒了一個謊:「路見不平,是替別人報仇。」 「替誰?」 「唐雪蓮。」 「你說唐雪蓮?」 「是唐雪蓮呀!」 「她怎麼樣了?快說,快!」 「早已遇害身亡。」 「是什麼人幹的?」 「兇手一共兩個。」 虎妞道:「一個是她那不仁不慈不義的親老子神指唐誠。」 小流浪道:「一個是她那無惡不做,黑心黑肝黑肺的丈夫黑肚腸。」 此話一出,那聲音突然變了,變得格外蒼老、哀傷、悲慟、氣憤、淒涼,連聲驚呼:「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 說來說去,就是這一句話。 聲音由大而小,終至寂然無聞。 阿恨神激動的道:「唐雪蓮跟你是何關係?你是誰呀?」 虎妞道:「咦!前輩,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發生意外?」 小流浪道:「此事關係重大,請快說話,可別在這時候出狀況。」 可能真的出了狀況,話如石沉大海,未見回應。 只好繼續挖掘通道,爭取生存的機會。 進度不慢,第二天中午已深入十丈左右。 但是,距離出口還遠得很,天光一線,遙不可及。 通道深了,工作更繁重,一個人在前面鑿,兩個人在後面將碎石運至洞穴內,大家都累得精疲力竭,全身盡被石粉石屑所汙。 更嚴重的是餓、渴。 饑得腸子貼住腸子,肚皮都扁了,連屎尿都沒有。 渴得唇幹舌焦,五內如焚,撒不出尿也流不出汗來。 力氣將要用完。 希望仍極渺茫。 實在太累了,工作的時間被迫縮短,休息的時間反而延長了。 此刻,他們正在洞裡歇著,大膽的老鼠在面前跑來跑去,小流浪抽冷子捉住一隻。 阿恨道:「你想幹嘛?」 小流浪道:「吃老鼠!」 虎妞驚惶的道:「吃不得,吃了老鼠會得黑死病。」 阿恨將老鼠搶過來,摔死在地上,沒再開口。 小流浪垂頭喪氣的道:「媽的,現在想起來好後悔。」 虎妞道:「後悔什麼?」 小流浪道:「後悔不該把那只烤乳豬糟蹋掉,帶來此地就好了。」 恨天生道:「小流浪,少說話,閉上眼睛養養精神吧!多一分精力就多一分希望。」 頭頂又有了動靜,鐵板蓋子被打開一小半,唐誠探出半個腦袋,嘿嘿冷笑道:「孽障,你們死了沒有?」 三小閉目養神,不予理會。 馬驥好狠,倒下來一桶屎尿,道:「沒死就來用餐吧!」 阿恨忍不住罵道:「這筆帳暫且記下,以後會加倍討回來。」 虎妞道:「要你喝。尿吃屎。」小流浪道:「要把你們丟在茅坑裡屎葬。」 神指唐誠發出一聲陰笑,道:「哼!死到臨頭還口出狂言,不出三天你們便會成為老鼠佳餚美點。」 馬驥道:「三位餓不餓?」 阿恨道:「不餓!」 唐誠道:「要不要來三隻雞腿?」 小流浪道:「不要!」 馬驥道:「鹵牛肉如何?」 虎妞道:「不要。」 唐誠道:「荷包蛋怎樣?」 阿恨憤怒的吼道:「不要!不要!不要!小爺爺我現在只想吃一樣東西。」 「孽種說說看。」 「想吃你的心,你的肺,你的腸肚骨髓,你的大腦鮮血!」 通!的一聲,這就是唐誠的回答,扣起鐵蓋,還在上面采了好幾腳。 天下事委實叫人不可思議,那一桶屎尿反而幫了他們的忙。 當然,瘋子也不會去吃屎。 亦未曾大口大口的去喝尿。 只是橫起心腸,皺著眉頭,在此迫不得已的情形下,以尿液潤了一下嘴唇,濕一濕乾裂的口腔。 效果不賴,精神稍好一些,立又爬進洞裡,開始工作。 約莫再挖進去四五丈遠近,那聲音又飄飄忽忽的傳過來:「恨天生,工作可有進展?」 阿恨停工道:「有,差不多挖了十幾丈了。」 「距離外面遠不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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