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能時代(90)_莫仁

九〇

　　「不吃……我們暫時不出來。」馮清瑜等劉育萱出了門，難得地將門關了起來。

　　林宗方看馮清瑜走近，一面勉力盤膝坐起，一面說：「怎麼……生氣了？」

　　「你還很危險，遁能一直減少。」馮清瑜爬上床，坐到林宗方對面，嘟著嘴說：「哪有時間……」

　　「她不知道啊。」林宗方笑說：「育萱感應力沒這麼強。」

　　馮清瑜低下頭想了想，終於抬起頭說：「等我一下……我去跟育萱道歉？」

　　「嗯。」林宗方微笑說：「我不會死這麼快的。」

　　「胡說！討厭！笨蛋！」馮清瑜只差沒伸手揍人，她用力瞪了林宗方一眼，這才下了床，往外跑了出去。

　　劉育萱此時正一個人坐在客廳發呆，敏感的她已經感覺到自己做了錯事，正左思右想暗暗發愁的時候，沒料到林宗方房門微響，馮清瑜突然一閃站在自己面前，那張小臉仿佛帶點擔心，正看著自己。

　　馮清瑜連忙露出笑容說：「清瑜？」

　　「育萱。」馮清瑜走近兩步，低頭說：「剛剛對不起。」

　　「怎……怎麼？」劉育萱有點意外。

　　「宗方很危險，我在著急。」馮清瑜微紅著眼睛說：「所以對不起。」

　　「那你快去幫忙宗方。」劉育萱怎還生得了氣？她輕輕摟了摟馮清瑜說：「不用跟我道歉。」

　　馮清瑜點點頭轉身，又不放心的回頭說：「你沒生氣嗎？」

　　「沒有。」劉育萱忙說。

　　「不可以生氣喔。」馮清瑜說。

　　「沒生氣。」育萱笑著說：「放心。」

　　「好。」馮清瑜高興地奔回房間，臉上帶著一抹笑容，對林宗方說：「育萱沒有生氣。」

　　「太好了。」林宗方笑說。

　　「來！」馮清瑜坐回床上，擺好姿勢。

　　「清瑜，你真的願意雙修嗎？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林宗方說：「我去空界入定的話，該可以維持平衡，並慢慢滋長。」

　　「沒關係。」馮清瑜搖搖頭說：「反正我要去空界，只能靠這辦法。」

　　「怎麼突然想去了？」林宗方有點意外。

　　「我得自己學會飛行仙術。」馮清瑜輕咬著唇說：「你好笨，根本不會打架，都追錯方向。」

　　「呃……」林宗方苦笑著說不出話來。

　　馮清瑜又說：「今天就這樣，萬一陰魔來怎辦？」

　　「嗯……」林宗方聽到這句話，也不禁斂起笑容，想起盼雪曾說過的事情……

　　妖魔本無理性，突然有了團體行動，當然是受了指示而來，從上一次三隻齊來，分頭隱跡，尋找林宗方，已經頗為可疑，這次八隻來更是清楚，後面必然有高等魔……陰魔控制。

　　林宗方這陣子練習功夫時，偶爾頭昏腦脹休息的時候，盼雪曾提過一點相關的事情，這種全身毛的妖魔，盼雪稱為下等魔，基本上沒什麼理性可言，只順從著自己的欲望。他們的欲望就是借著不斷地修練妖術，使自己能力更強，而當能力強到一個程度以上，就能引入極微小的天魔魔性，產生魔性中的理性，進而脫離下等魔的狀態。

　　這種高一層次的魔，盼雪稱為陰魔，到了陰魔階段，將可借著天魔魔性，仿佛修仙者一般，回到空界取引天魔之力，此時陰魔因為修返空界，除了可以修練之外，取用他人遁能的欲望又會慢慢消弭，長毛也會逐漸褪去，頗似修道之士。

　　陰魔繼續修練下去，歷經長久歲月之後，將有機會由魔返空，回歸天魔之體，雖然失去了本身原有的本性，也永遠失去了跳出三界外的機會，但至少也與空界一不朽強大生靈融合，其實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平常陰魔並不會干涉下等魔的事情，縱然偶爾仍以妖法邪術修練，卻會以較溫和、不傷人的方式進行，不大會危害世間。加上能力很強，所以一般修道人也不大會和陰魔衝突，所謂的逢魔則滅，一般來說指的是失去理性、為禍世間的下等魔，不包括陰魔。

　　至於陰魔為什麼會指示下等魔來和自己為難，當時盼雪就沒多說了，只敦促著林宗方繼續演練，當時林宗方記掛著馮清瑜和自己的性命，也不敢多問。

　　此時聽馮清瑜提起，林宗方這才想到，這次八隻妖魔來都無功而返，說不定下次陰魔當真親自出馬，那一定更難應付，自己身體確實不能拖拖拉拉慢慢恢復，林宗方當即點頭說：「開始吧。」

　　兩人相對入定，遁能彼此相融，進入混同一體的狀態之下，林宗方引著馮清瑜，借著第三隻眼的靈覺，透入空界，在那個對遁能滋養最有幫助的地方，陰陽相合滋生。

　　而在那個次元中，本能讓人心情凝定，原先還有點不好意思的馮清瑜到了那兒，心情也漸漸穩定，一些沒必要的煩雜思緒漸漸消失，沉浸在這愉悅而平和的感受之中，並關注著林宗方那微弱的遁能，緩緩地滋長增加。

　　隨著兩心互通，陰陽相感，一股淡淡的欣喜快慰，自然而然地在兩人心中緩緩盤旋、暈散開來。

　　此時房間外的劉育萱，被馮清瑜這麼道歉之後，自然不會有怨懟之意，反而更覺得不好意思，但他們口中的仙術，自己也一竅不通，想幫也幫不下忙，只好在外面乾著急，偶爾借著遁能感應，遙觀著裡面的狀態，只覺得兩人的遁能似乎正緊密交纏在一起，幾乎難以分辨，這是在做什麼？對身體會有幫助嗎？總不會是摟在一起吧？不明所以的劉育萱越想越是臉紅心跳，不敢繼續觀察下去。

　　剛剛王婷美打來，自己不慎接起，兩人突然都覺得有點尷尬，王婷美確認了林宗方不在，很快就掛上了電話，此時劉育萱才想到，王婷美想必是打來詢問晚餐的事情，今晚林、馮兩人肯定是出不了門，是不是該告訴王婷美一聲，把這個餐會往後延？

　　林宗方曾提過，馮清瑜住在此還的事情，已經被姜惠綠發現，但她似乎並沒告訴其他的人，既然如此，自己住在這兒的事情當然更不能傳出去，否則一堆莫名其妙的謠言想必更多，要是傳到了校方的耳中，事情可大可小，說不定最後還得請趙嘉秀出面處理，那可有點麻煩。

　　雖說可以假裝來拜訪林宗方的「小阿姨」，但問題是……剛剛自己已經用「身體不適」當理由請假，怎麼突然又有心情訪友？

　　正想不出該怎麼說的時候，那放在客廳的家用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

　　莫非又是王婷美打來？劉育萱呆了片刻，終於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裡面的聲音一點都不客氣。

　　這不是王婷美……劉育萱怔了怔，認出聲音的主人，忙說：「趙姊。」

　　「育萱啊？」趙嘉秀也聽出劉育萱的聲音，接著說：「你們都沒事吧？宗方和小清瑜呢？」

　　他們那樣，算不算沒事？劉育萱只能苦笑著說：「嗯……都沒事。」

　　「那就好。」趙嘉秀似乎松了一口氣，接著說：「對啦，你們學校被封鎖了，明天該不用上學，等等新聞就會報導了。」

　　「為什麼？」劉育萱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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