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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人狒狒 心果如獸

  他聽到了,黃節操也聽到了,黃節操雙目怒張,咬牙道:「好呀!你們居然還有幫手,沒關係,小子,你們還有多少人不妨全叫出來。看看老夫能不能擺平你們一地!」

  黃節操才說完了話,黑暗中人影閃晃,一個全身黑衣的青年人,已慌慌忙忙的奔到近前。

  那年青人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很消瘦,臉色蒼白,雙目失神,只二十來歲卻有著中年人的憔悴與老年人的落寞形態,他顯得有些惶然,有些狼狽,有些掩藏不住的渴切及忐忑;發現了燕鐵衣他們,這年青人倏地站住了,他朝他們疑惑的打量了一會,才慢慢的,帶著幾分古典意味的走了近來。

  「呔!」黃節操向著那年青人大喝一聲,喝得人家猛的一愣,他那張大毛臉便似蓬漲了一樣碩得更加獰惡:「小畜生,你們還有多少同夥?不妨全叫出來,省得我老人家費事!」

  年青人吃了一驚,迷茫的道:「同夥?什麼同夥?」

  黃節操大怒道:「你還演什麼戲!你是怕你這三名同夥不是老夫對手,這才現身相援的,是嗎?沒關係,老夫索性放大方點,你們有多少人,不妨一齊出來,老夫等著就是!」

  咽了口唾沫,年青人遲疑了的看看燕鐵衣等三個人,呐呐的道:「老丈,你大約搞錯了,我不認識他們,而且,我也沒有什麼「同夥」,我是獨自一人來的……」

  燕鐵衣閑閑地道:「他說的對,我們不認識他,他不是和我們在一起的。」

  重重一哼,黃節操道:「方才你說「找來」,你「找來」這裡做什麼?」

  年青人強顏一笑,澀澀的道:「我是來拜謁一位人稱「人狒狒」的黃節操老前輩!……」目光四顧,他呐呐的道:「不知老前輩在那裡,尚望老丈指點……」

  燕鐵衣笑著一指黃節操,道:「喏,他老先生就是了。」

  烘容立整,年青人一拂衣袖,趨前便拜:「後學末進陳品端謁見黃老前輩,尚請黃老前輩……」

  一下讓開,黃節操厭煩的連連揮手叱道:「什麼玩意?少給老夫來這一套,你有話就說,有庇快放,不要擺副架勢出來拍我老夫馬屁!」

  呆了呆,陳品端難堪的站了起來,他那張蒼白的臉孔也不禁泛了朱紅,搓著手,他囁嚅的道:「是,前輩,在下有件大難事,特來拜求前輩,因為,只有前輩才能援救在下渡此難關……」

  黃節操冷冷的道:「你是來要老夫的「紫金丹」?」

  連連點頭,年青人踏上一步,懇切又憂戚的道:「是的,請前輩宜賜在下一粒前輩珍藏奇藥「紫金丹」,以便在下帶回給病中老母服用……家慈染恙數月,請遍四鄉名醫,搜盡各色藥材,卻俱皆罔效,家慈沉著非但毫無起色,更見日趨沉重!

  前輩,在下家道本不富厚,為了給家慈治病,幾月來早已典空賣盡,負債累累……

  但這些完全不值一談,重要的是家慈的病況,前輩,為人子者豈能眼見老母受苦而僅束手徘徊,定是上天默佑,正在在下四處奔走,求醫告貸之際,恰有一位雲遊高僧于半途中巧逢在下,承他好心垂詢在下何事如此憂惶不寧?經在下將上情詳告後,這位大師父便自告奮勇,偕同在下返舍探視家慈之疾,大師父再三診段問脈,確定家母所患,乃是一種罕見肝疾,且已達到瀕危之境了……這位大師父率直相示,他亦無法可施,但是,這位大師說,只有一椿法子可救家慈性命,他說,他說……」

  黃節操寒著臉道:「說什麼?」

  陳品端吸了口氣,抑止住心頭的悲痛,苦澀的道:「他說,除非求得前輩所提煉的「紫金丹」為家慈服下,否則便無他法可施,並且又指引了前輩清居之處,是而在下才連夜趕來相求……」

  大吼一聲,黃節操叫道:「那個禿驢是不是一張臉紅通通的,大鼻子,還蓄了把白髯?」

  陳品端驚喜的道:「正是,前輩,正是,莫非前輩與那位大師有舊?」

  「呸」的吐了口唾沫,黃節操咆哮:「有個屁的「舊」!好個明空和尚,你給我找的好麻煩,也不過前天才在林子外和你打了個照面,連你向我合十我全沒理會,你這狗肉和尚,居然仍不知趣,竟給我在外頭宣揚起來,可恨哪,可恨!」

  陳品端惶恐的道:「前輩且請息怒,明空大師也是出自善意,一片佛心,這才是指點在下前來向前輩求賜仙丹,卻非他意……」

  黃節操一揮手,叫道:「去去,老夫這裡又不是娠濟院,救難所,那有什麼金丹銀丹亂施捨人,走,快走!……」

  陳品端急道:「務請前輩看在家慈性命垂危,飽受病苦折磨的份上惠賜寶丹一粒,晚輩永感恩德,銘感五內……」

  黃節操突然狼號也似的怪笑起來,指著陳品端鼻尖道:「你這小兔崽子當我是什麼人?你老娘生命垂危幹我鳥事!你老娘飽受病苦又幹我鳥事?是我令她生命垂危的麼?是我使她染疾患病的麼?我和你有什麼牽連瓜葛?憑什麼要贈你「紫金丹」一粒?你以為這「紫金丹」是容易得來的麼?你以為是隨便花個三兩吊製錢便可到處買到的玩意麼?小兔崽子,你迷了心,失了魂啦,你那七竅才只開了六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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