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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入寡婦村 (一) 北風呼嘯而吹,嘯聲如鬼卒揮鞭,不但抽冷了歸人的心,也抽散了過客的魂魄! 幸好這裡沒有歸人,也沒有過客。 這裡什麼都沒有。 街道上沒有驢馬車轎,店鋪裡沒有生意往來,爐灶中沒有燃薪火炭,鍋鑊裡沒有菜米魚肉,房間裡也沒有呢喃燕語和脂粉刨花油香。 因為這裡已經沒有人,連一個活著的人都沒有。 一片死寂!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風忽然停了。死寂的長街上,卻忽然有一條黃犬拖著尾巴走上了這條鋪著雲南青石板的長街。 有人在犬後—— 胡鐵花滿臉驚訝的緩緩走上這條長街。 風又忽然吹來了,仿佛是跟著胡鐵花而來的。 有間客棧的招牌在風中搖曳,招牌上的鐵環與吊鉤磨擦著,聲音如拉鋸般令人牙根發酸。 黃犬在吠叫,吠聲嘶啞,客棧裡的破碎窗紙被風吹得仿佛在痛苦的呻吟! 寡婦村裡那些沒事喜歡上街東逛逛、西聊聊,喜歡和夥計們討價還價的女人們都到哪裡去了呢? 只不過才一天的時間而已,這個本來很繁榮很熱鬧的寡婦村,卻忽然變成了一個死鎮。 是什麼原因? *** 胡鐵花慢慢由長街走下去,走到達不拉廟前,阿美茶店的桌椅仍在,桌上仍然有茶壺和茶杯,杯裡還有半杯茶。 從這些跡象看來,這些喝茶的人仿佛是在很倉促的情形下離開的。 她們為什麼走得那麼倉卒? 是被人逼走的? 抑或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驅走的?」 沒人知道! 胡鐵花當然也不知道,所以他的心裡才會有一種恐怖之感。 ——「不知道」豈不正是恐怖的根源? 風呼嘯而吹,風聲仿佛夾帶著輕輕的低泣聲。有人在哭。 胡鐵花不禁豎起耳朵注意聽,這時他又聽到在低哭聲中,還有輕輕的自語聲。 「天呀……怎麼會這樣……天呀……」 聲音由模模糊糊,逐漸清楚,胡鐵花一轉頭,就看見一個年輕人由長街那邊走了過來。 「天呀!我的錢……錢呀!」 在此時,不管看到什麼人,都曾令胡鐵花高興一點,如果這個人和寡婦村還有關係的話,那麼更令他愉快了。 那個在低低哭泣的人,雖然不是住在寡婦村,但也和寡婦村很有關係。 這個年輕人正是來來銀莊的少莊主宋銀來,當他看見空無一人的寡婦村裡,居然還有一個人在,而且還是江湖名俠胡鐵花時,他不禁的跑了過來,情緒激動的開口: 「胡大俠,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胡鐵花苦笑道:「我還想問你,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人都不見了?」 「你不知道?」宋銀來睜大眼睛。 「我怎會知道?」 「你不是一直在這裡嗎?」 「我昨天就離開,我也是現在才回來而已。」胡鐵花說。 「完了!完了!」宋銀來又哭喪著臉叫道:「我的錢全完了!」 「你的錢?」胡鐵花馬上想到他在寡婦村也有分行。「你是說銀莊裡的錢?全不見了?」 宋銀來點點頭,哭聲卻更大。「為什麼不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呢?為什麼偏偏選在今天?」 「錢不見了難道也要挑時辰?」胡鐵花不禁笑了,接著道:「陰天雨天錢不能不見,初一十五也不行……」 「當然不行呀!」宋銀來很快的接上話:「初一、十五是大曰子,存放款都很多,銀莊裡的現錢當然也就多了,可是……」 說到這兒,宋銀來不禁更傷心了。「可是……我倒情願是初一、十五錢不見了。」 「怎麼說?」 宋銀來哭喪著臉說道:「昨天早上南王府的孟少爺來銀莊存入大筆的錢,說今天寡婦村有人要提。」 「多大一筆錢?」 「五百萬兩!」 啊!還真是一筆大錢! 「所以我就在昨天深夜以後,將錢運來寡婦村。」宋銀來說。 「昨天深夜?」胡鐵花不懂,接著又問:「為什麼要在深夜運錢?白天不是比較安全嗎?」 「那是一般人的想法,其實白天比較危險,因為白天不管你保全多好,或是偽裝得多像,還是會被『那種人』認出來。」宋銀來以專家的口吻說:「反而晚上比較安全,尤其是在半夜過後到清晨這段時間是最安全的;還有運送的人越少越好,因為這樣比較不會招搖。」 這話也有道理。 「那你是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差不多是清晨的時候,不過那時天還沒有亮。」 「那時你有沒有發現忖子裡有什麼怪樣?」 這話更有道理。 「那時大部分的人都還在睡覺,我把錢放入安全櫃後,心想還可以眯一會,所以就進房休息。」宋銀來說:「誰知一睡,就睡到現在,起來一看,全村就變成這個樣子,而我安全櫃裡的錢也都不見了。」 這麼說來,寡婦村是在清晨以後才發生變化的,難道是村裡的人聯合起來偷銀莊的錢? 太不可能,五百萬兩雖然是一筆很大的錢,但如果要讓全村的人去分,那麼一個人最多也只不過分到幾千兩而已。 如果不是,那麼全村的人為什麼同時和那一筆錢不見了呢? 胡鐵花歎了口氣,正想先過去安慰他幾句再說,但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忽然一皺,身子也躍起,順勢將哭泣中的宋銀來提起,只一閃就已沒入屋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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