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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二


  個人恩怨?或是和楚留香有關?

  孟隨緣不禁轉頭看向廚房,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蔔人美進去這麼久了,怎麼沒見她驚叫而跑出?

  難道她覺得看大男人脫光泡熱水是件無所謂的事?

  「現在的女孩子還真大膽,居然——」

  孟隨緣突然住口了,因為他忽然又發現一件事,就算蔔人美不怕看男人脫光,但也太安靜了。

  廚房裡一點聲音也沒有,怎麼可能?胡鐵花也發覺不對了,他和孟隨緣對看一眼之後,立即奔入廚房。

  ***

  每個屋簷下,都一定會有一個廚房。

  每個廚房裡,都一定會有一個女人。

  每個女人煮出來的菜,都一定不會相同的。有的是辣一點;有的是鹹一點;有的是苦一點;也有的甜一點。

  但不管她們煮的味道相不相同,都絕對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她們的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消磨在廚房裡。

  現在這個屋簷下也有一間廚房,但廚房裡沒有女人,只有男人。

  兩個男人橫躺在地上。

  不!不應該說是兩個男人,應該說是兩具「幹」的男屍!胡鐵花他們一進入廚房,就看見尚智和王大牌兩個人躺在地上。

  原來白白胖胖的尚智,現在只剩下一層乾巴巴的皮囊而已,王大牌也只剩一堆大骨架,骨頭上當然還披著他那一層原來光滑、健美的皮膚。

  「這——這是人嗎?」小丁驚訝的問:「是他們兩個人嗎?」

  「是,是他們。」孟隨緣說:「只不過他們的精髓被吸幹了而已。」

  「想不到可婆婆的毒,居然這麼厲害。」小丁說。

  「他們不是中毒,」胡鐵花說:「他們是中了吸汲大法。」

  「吸汲大法?」

  尚智他們的死狀和蔔擔夫一樣,這也是胡鐵花第二次看見這種屍體。

  「想不到這種傳說中的神功居然是真的。」孟隨緣說:「居然有人練成了。」

  「蔔人美呢?」小丁看了看廚房,問道:「她人呢?她會不會出事了?」

  「她暫時不會有事的,對方如果要殺她,又何必將她帶走?」胡鐵花說:「對方帶走她,是因為她一定有利用價值,只是目前我們無法得知而已。」

  「這個對方會不會是可婆婆?」小丁問道。

  「不會,一個善用毒者,武功絕不會高到哪裡。」孟隨緣說:「雖然神毒可婆婆的武功很好,但卻不是會吸汲大法的那一類人。」

  孟隨緣雖然是在回答小丁的話,但目光卻看向胡鐵花,彷佛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可是胡鐵花卻沒有在聽,他略微仰首,看著窗外,似在沉吟,又似在發呆。

  暮色已低沉,北方那一顆最亮的星星已不知在何時悄悄的升起。

  溪水在夕陽的照耀下,遠遠看來就仿如一條用黃金鋪成的小路般自山中綿綿而來。

  通常在黃昏這段時間裡,小野店總會有四、五桌客人,但今天卻沒有半個人來,小丁也樂得在一旁休意。當然了,他的耳朵卻隨時注意聽胡鐵花和孟隨緣的談話。

  (三)

  「胡兄江湖閱歷、見識比較廣,是否知道當今武林有誰會這種吸汲大法的神功?」孟隨緣問道。

  胡鐵花想了想,隨後說:「昔年神龍教主任我行曾從『葵花寶典』中練出一套『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

  「是的!」胡鐵花說:「不過那也只是一種吸取別人內力的武功而已。不像吸汲大法這麼殘酷,連別人的精、氣、神都吸走了。」

  「吸取別人的內力?」孟隨緣想了想,又問:「那是不是和移花宮的『移花接玉』神功有點相似?」

  「差不多,只是移花接玉因為是女人所創,所以比較陰柔一點,而吸星大法則是男人所創,路數取向陽猛些。」

  孟隨緣沉思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如果一個女人會類似移花接玉這一類的武功,那麼她是不是很有可能也會吸汲大法的神功?」

  「很難講,武功這門學問深不可測,有的連最基本的少林拳路都不會,但他一拳卻可以擊倒一頭牛;有的已經練了六七十年的內功,但『任、都』二詠卻始終打不通。」

  胡鐵花說:「可是理論上來講,學會了移花接玉這一類的功夫,那麼就會比平常人更容易練成吸汲大法的神功。」

  聽完胡鐵花的解說,孟隨緣不禁喃喃自語:「那麼……會不會是她?」

  雖然是喃喃自語,但胡鐵花也聽見了。「她?她是誰?」

  「是一個如花般的女人。」

  孟隨緣將楚尋色在不高峰「酒色廟」中遇到的事,清清楚楚的敘述一遍。

  「西門無恨?」

  「她雖然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但根據楚尋色的描述,應該是她沒有錯。」

  西門無恨?

  她年紀輕輕的,也仿佛剛剛才踏入江湖,但她殺武林四怪之中劉承栗的那一幕,卻令胡鐵花記憶猶新。

  如果說她會『吸汲大法』這一類的神功,胡鐵花絕對相信,但……

  胡鐵花想起星夜在寡婦村裡有間客棧的那一席談話,不禁又迷惑了。

  他這一生中,雖然不敢說比楚留香還瞭解女人,所接觸的女人也絕對不比楚留香少,但他卻無法猜透西門無恨這個女人。

  據她所說,支持她活著的原動力,就是「仇」。她從小就是用「恨」養大的,而她的仇人就是楚留香。

  可是她卻又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她之所以會認定老臭蟲是仇人,完全是因為那一條血手巾,胡鐵花雖覺得那條血手巾仿佛哪裡不對,可是你叫他說,他又說不出來。

  總之,他覺得這一切都不對、都很詭異。

  ***

  等小丁將高掛在老榕樹上的燈籠點亮後,胡鐵花才發覺夜已來臨了。

  「你剛剛提到了楚尋色,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裡了?」胡鐵花邊倒酒、邊問著。

  「他?我有兩、三天沒見到了。」孟隨緣拿起胡鐵花剛剛倒好的酒杯說:「這小子來去都很神秘,誰知道現在他又混到哪裡去了!」

  「他現在唯一可以混的地方只有奈何橋。」胡鐵花直盯著孟隨緣的臉。

  「奈何橋?」

  孟隨緣一下就停止了喝酒的動作,他將眼睛看向胡鐵花,然後才又問:「奈何橋?」

  「寡婦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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