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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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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說:有廟就有信徒。 然而不高峰的這座小小的「酒色廟」,卻連一個信徒也沒有。 楚尋色看看廟門前那塊「殘缺不全」的扁額,不禁又搖頭苦笑。 佛家講的是戒情戒欲,偏偏這個老和尚將廟名取為「酒色」,難怪會一個信徒也沒有。 雖然信徒沒有半個,老和尚卻也過得很愉快,廟裡的一切開銷都是自己辛苦得來的。 廟雖然很小,但廟後的菜園卻很大,裡面種滿了各種高山菜;菜不但爽口,而且很便宜,所以常常會有一些菜伕上來收購,所以廟裡的開銷也就有著落了。 楚尋色喜歡上不高峰,為的就是來這間小廟。 來這間小廟,為的就是喜歡和老和尚聊天。 這一老一少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 楚尋色記得第一次問老和尚:「佛家講的是酒色全空,為什麼你的廟名卻叫酒色?」 老和尚回答:「何謂酒?何謂色?」 楚尋色開口道:「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 老和尚笑了。 「既是穿腸毒藥,施主為何好飲?」老和尚又問:「既是刮骨鋼刀,你我從何而來?」 楚尋色楞住了! 「學佛在心不在形。」老和尚淡淡的說:「酒色既然是空,那為何要戒?」 ——難道戒的就是那「空」? ——既然已空,又為何要戒? ——戒既是戒,不戒就是不戒,那又何必在乎戒與不戒? 「一酒一色,一天一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和尚說:「佛祖與天常共榮,酒色與地常相隨,所以我廟就叫酒色廟。」 酒色廟!酒色廟? 楚尋色笑著走入廟內。 三柱清香表心意,我佛在上民磕拜! 青煙繚繞,檀香撲鼻,梵經迎耳,就算為惡的人,到了廟宇,也會暫時收起那顆為惡的心。 *** 老和尚還是坐在老位子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打坐的樣子。 「老和尚,我既已來,你就該歸凡了。」楚尋色笑著說。 「你既已來,我又何必歸凡?」老和尚還是閉著雙眼。 「來來去去一轉眼,生生死死傳永恆。」楚尋色說:「老和尚,你還是醒醒吧!」 眼睛雖然是張開了,但身體還是沒有動,老和尚只是雙眼盯著楚尋色。 看了看之後,老和尚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變得好怪。 老和尚再一次用「力」的看看楚尋色。 楚尋色被這種眼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忍不住的開口問老和尚: 「你是不是病了?」 老和尚不語,他還是盯著楚尋色看,而且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怪。 越怪,楚尋色就越渾身不自在。 「佛說:有話不語,屬不該。」楚尋色說:「老和尚,你犯戒了。」 「唉!」 歎了一口氣之後,老和尚總算將目光移開,卻又馬上閉起。 「施主,犯戒的是你,不是老衲。」老和尚語重心長的說: 「陀羅在位,火星助陣,唉!施主想好過也難了!」 「你在說那一個佛祖的話?」楚尋色笑著說:「我怎麼都聽不懂?」 「唉!」 老和尚又歎了一口氣。 「陀羅主是非,火星掌殺氣。」老和尚又睜開雙眼。「犯沖呀!犯沖!」 「哦,我懂了,原來你在替我看相。」楚尋色說:「紫微命盤人人會解,但奧妙就各有天地了。」 「你不信?」 「非也。」楚尋色笑得好詭異。 「那施主請回吧!」老和尚又閉上眼睛。 「我才剛來,怎麼就叫我回去?」楚尋色楞了。 「話不投機,那又何必多言呢?」 楚尋色笑了笑說說:「你怪我不信命盤?」 「非也。」 楚尋色又笑了笑說:「這真是叫現世報。」 老和尚忽然搖頭歎息說:「晚了!」 「晚了?」楚尋色看看外面,不解地低問:「現在還是早上,怎麼會晚了?」 老和尚沒有再答腔了,他雙手合掌,口中喃喃有詞,也不知道他是在含經文,或是在「數羊」。 楚尋色正想再問老和尚時,他忽然楞住了,因為他看見呆瓜帶了一個香客進來。 有香客來,並不是很稀奇的事,能令楚尋色楞住的是,這位香客是個女的,而且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師父,這位女施主想來上香。」呆瓜向老和尚合掌行個禮後說。 「難得女施主有這份佛心,請。」老和尚向女人說。 「謝謝師父。」 女人將自己提來的貢品一一擺在神桌上,這時呆瓜已將清香燃著,他遞給女人。 人好看,聲音更是悅耳;楚尋色打從這位女人進來後,就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幾乎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還好呆瓜輕輕碰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立即掩飾的笑笑,往旁邊站了過去。 等他移開後,女人才上前拜香。 嫻娜的身材,輪廓很深的側臉,楚尋色差點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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