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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見胡鐵花 (一) 「江山代有英雄出,問誰能談笑江湖?」 在紛擾不平無竟日的江湖中,人人都想當英雄。當然啦,動盪的時代最容易造就英雄。 各式各樣的英雄,有好的,當然也有壞的;有成名的,當然也就有無名的;有成功的,所以也就有失敗的英雄。 在這許許多多的英雄中,不管是死,或是活著,最讓人們津津樂道的,除了早期的李尋歡、陸小鳳、郭大路、沈浪、謝曉峰……還有後期的傅紅雪、葉開、孟星魂。而讓人罵得最多,也最讓人尊敬的,大概只有楚留香一個人!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楚留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卻從沒有人知道他生自何處、他有多大的年紀,甚至還有人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子。 大家只知道,而且深深的相信——「楚留香如果要在今天晚上偷光你的褲子,那麼你明天早上只有光著屁股上街了。」 楚留香一生的確都在偷,但絕對沒有一個人罵他是小偷。 也有人罵他是流氓、強盜,但卻從來沒有人罵過他是小偷;因為他就是偷,也偷得漂亮,偷得光明磊落。 所以尊敬他的人都稱他為「楚香帥」;不尊敬的人,當著他的面,也不能不稱一聲「楚香帥」。就連那些罵他的人,也不能不承認——他縱然是流氓,也是流氓中的君子;縱然是強盜,也是強盜中的大元帥。 (二) "這個人好像就是楚香帥。」楚尋色淡淡的說:「我也知道前幾天城裡所發生的案子,好像是楚香帥的手法。」 聽完這句話,孟隨緣才將目光由楚尋色的臉上移向那不知名的遠方,過了好久,他才輕輕的吐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向已睡著的中年人桌旁。 他站定後,並沒有去打擾中年人,只是深深的凝視著中年人的背影,又過了很久,他才歎了口氣。 "紅花沒有綠葉相襯,又怎能顯出她的嬌豔?」孟隨緣的聲音彷佛來自不知名的遠方。「昔日沈浪身旁有王憐花,李尋歡永遠有阿飛相隨,能陪楚香帥談笑江湖的只有胡鐵花大俠。」 小丁終於想起俊少年手中扇子的詩詞意義了。那是楚香帥最喜歡的一句詩詞,楚香帥是他最崇拜的人物,所以胡鐵花這個人他也知道,只是不懂那位叫孟緣隨的為什麼要對一個醉漢說那些話? 「人人只知道楚香帥是位重情感的人,卻疏忽了他身旁的胡鐵花是個重意氣的朋友。」孟隨緣繼續說:「若不是一個重義氣的人,又怎麼會為了一個信諾而苦守二十年?」 「二十年前,楚香帥和胡鐵花在此狂飲三天三夜,喝盡了這方圓五十里的好酒。」楚尋色不知何時已站到孟隨緣的身旁。「臨行之前,楚香帥要胡鐵花等他,等他回來再狂飲。」 「只可惜楚香帥這一去就音信全無,害得胡鐵花在此一等就是二十年。」孟緣隨的目光仍停留在中年人的背影上。 「胡大俠,辛苦你了!」 胡大俠!難道這位每天來喝酒的中年人就是胡鐵花?小丁用那訝異,又帶點懷疑的眼光望著趴在桌上的中年人。 一個已醉倒的人,會聽得見他們的話嗎?這個答案小丁很快的就知道了,因為他已看見明明醉倒的中年人在動了。 他先是緩緩抬起頭,再慢慢的坐直身子,然後才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 中年人站定了以後,仰首望向那深不可測的夜空,然後小丁就聽見一旁如春雷般的呐喊聲發自中年人的口中。 *** 一個人的身體可以在瞬間發生轉變,若非親眼目睹,小丁絕不相信,但是就算親眼看見,小丁還是不相信,所以他的嘴巴又張得大大的。 呐喊聲還未消失在夜空時,中年人整個就變了,他的背影已不再那麼落寞、那麼無奈。 他的人雖然還是站在那裡,但卻令你感覺到仿佛如君王般的遙不可及。 「二十年了,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這個老酒鬼!」中年人終於轉過身來,他注視著孟隨緣。接著問道:「南郡王孟濤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孟隨緣回答著。 「好!將門無犬子。」胡鐵花又望著楚尋色,問道:「你呢?你大概就是那位最近突然冒出來的很像楚留香的少年?」 楚尋色微微笑著,左手輕輕撫摸著扇面上的字。胡鐵花也在看他扇子上的字。 「你雖然學得有模有樣,但那幾件案子絕不是你做的。」胡鐵花說:「那對短箋雖然是老臭蟲的作風,但他絕對會題名上去。」 「我的想法也是這樣。」孟隨緣說所以今天才會來這裡找胡大俠。」 現在雖然是初夏,這裡雖然是江南,但夜風中,不時吹來遠方的寒意。 胡鐵花輕撫隨風飄蕩的髮際,雙眼凝視著溪水上的粼光說:「我想到案發現場去看一看。」 (三) 來到南王府,胡鐵花才深深明白「侯門深似海」這句話的含意。 別的地方不說,光只是後園而已,就足以騎馬跑上半天。 夜明珠是在書房失竊的,所以胡鐵花就直接來到後園中的書房外,他先在四周看了看,眉頭略皺的沉思了一下,才走進書房。 書房很大,除了文房四寶之外,還擺了很多的各類書籍,和各種陶瓷作品,尤其是擺在案桌兩旁的那一對落地花瓶最為醒目。 「夜明珠就擺在案桌上。」孟隨緣指著桌上的空盒子。「當時我父親就坐在桌子後的那張椅子,而我則坐在靠門邊的那張椅子。」 胡鐵花隨著他所說的地方看了一下,最後走到桌子後面那張椅子,雙眼直直的盯著那個裝夜明珠的空盒子,一言不發的坐了下來。 看見胡鐵花坐了下去,孟隨緣也走到門邊的那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他就聽見胡鐵花問道: 「那一晚書房裡只有你們兩個人?」 「是的。」 「這其間有沒有人進出過?」 「沒有。」孟隨緣想了想,又補充說:「只有侍衛隊隊長報告情況而已,但也只站在門外。」 「只有你去應門?」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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