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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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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還是早上,陽光當然還是很燦爛。 高點客棧四樓「天」字房裡面,也同樣看不到陽光。 大花紫色的窗簾低垂著,使得這屋子裡永遠部能保持著黃昏的那種低暗的和平寧靜。 玉珍還在睡,睡得很甜。 她漆黑的頭髮亂雲般散在枕上,她的臉也埋在枕頭裡, 像是想逃避什麼。 ——唉!這種女人竟然連睡覺都無法安心! 仇少慈不想驚動她。 但看見她,他又不禁想起了那個在門口送客的睡眼惺忪的小女人。 ——為什麼她們這種人總是睡得特別多些呢? ——是不是因為她們只有在沉睡中,才可以逃避現實的殘酷呢? 仇少慈輕輕歎息,他現在也決心好好睡上一覺,即使睡兩個小時也是好的。 他知道今天中午一定會有很多事發生,他已漸漸開始瞭解土霸王了。 但土霸王是否也同樣瞭解他? 被很薄、很輕,仇少慈剛想躺下去,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在雪白的枕頭上,正有一片鮮紅的血慢慢地滲了出來! 他掀開被,就看見了一把刀斜插在玉珍光滑赤裸的背脊上,刀鋒已完全刺入她背脊,留在外的刀柄上還纏著漆黑的絨布。 她溫暖柔軟的體,幾乎已完全冰冷僵硬,翻過她的身子,就可以看見她嘴角流出來的鮮血。 她那雙迷人的眼睛裡,還帶著臨死前的驚訝與恐懼,仿佛還在瞪著仇少慈,問仇少慈—— 「他們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要殺我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 仇少慈也不知道,他甚至不敢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土霸王下的毒手? 土霸王本來就沒有理由要殺她的。 ——難道她也知道一些別人不願讓我知道的秘密,所以才會被人殺了滅口? 仇少慈咬著牙,用他冰冷的手輕輕合起她的眼皮。 此刻他心裡充滿了悲傷和歉疚,也充滿了怒意。 若不是因為他,這可憐的女人本不會死,也不明不白的做了為別人犧牲的工具——她活著的時候如此,死也是這麼樣死的! 仇少慈握緊了雙拳,他終於明白有些事是永遠不能妥協的。 在江湖上有些人根本就不給你妥協的餘地! ——你想活著,就只有挺起胸膛來跟他們拼命。 仇少慈忽然瞭解到陳小蟲並沒有錯,劉瞎子也沒有錯。 那麼難道是他錯了? 仇少慈慢慢地放下玉珍,慢慢地起身,從衣櫃背後的夾縫裡,抽出了一個漆黑的小盒子。 輕輕地打開盒子,裡面赫然擺著把飛刀! 莫悲的飛刀! *** 大廳上的自鳴鐘裡的長短針正指在九點十五分時,蔔人走了進來。土霸王正用手支持著身體,倒立在牆角,他的眼睛出神的瞪著前面,黝黑而瘦削的臉已似因痛苦而扭曲;從上面看下去,更顯得奇怪而可怕! 他動也不動的倒立在那裡,仿佛正想用肉體的折磨,來減輕內心的痛苦。 ——肉體上的傷痛,有時豈非也是種發洩,一種自我虐待的發洩! 蔔人吃驚地停下腳步,他從未見土霸王有過如此痛苦的表情,也坐未看見土霸王做過如此愚蠢的事。 他只希望土霸王不要發現他已走進來——有些人在痛苦時,是不願被別人看見的。 但土霸王卻已突然開口:「你為什麼還不去買雙新鞋子?」 蔔人垂下頭,看看自己的鞋子;鞋子的確很破舊了,上面還帶著前兩天雨後的泥,的確已經該換一雙了。 但他卻不懂得土霸王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提起這種事。 幸好土霸王已在解釋了:「聰明人就絕不會穿你這種鞋子去殺人。」 蔔人眼睛裡不禁露出了崇敬之色,他終於已明白土霸王的意思。 破舊而有泥的鞋子,說不定就會在地下留下足跡。 他終於相信土霸王能爬到今天這個地位,絕不是因為幸運和僥倖。 土霸王的細心和大膽,與他的功大一樣令人崇敬。 不,應該說是令人覺得可怕! 他總是會在一些令人想不到的地方和時間裡,說出一些令人不得不佩服的話來。 就像現在一樣。 現在已不是談論鞋子的時候,但他的第一句話卻是鞋子,就不得不使蔔人眼中充滿了崇敬之色。 只是…… 在這一片崇敬之色中,還閃過了一抹恐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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