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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第三章 來也少慈

  一

  東方剛剛露出了魚肚白,乳白色的晨霧早已彌漫了大地。

  早起的菜販已駕著小船穿梭於水道上,挨家挨戶的兜售。

  為了一家之計,不得不早起下田的農夫們,更是早已卷起褲管,一鋤一鋤地在猛「吻」田地。

  這個時刻,那些背載家庭重擔的人,早已在為生活而奔勞;只有某些幸福的人,還躺在熱呼呼的被窩裡,繼續做他們的春秋大夢。

  ——唉!同樣是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差距呢?

  ***

  土霸王當然已不是那些為生活而奔波的人,他當然也不是某些躺在「幸福被窩」裡做春秋大夢的人。

  他也不是早起的人,他只是一夜還未眠。

  他還是坐在那張大大舒舒服服的椅子上,一直都沒有動過。

  酒色之後,他突然覺得腿上的刀傷已開始發疼,他畢竟是個人,畢竟不是鐵打的。

  可是真正讓他煩惱的,並不是腿上的刀傷,而是蔔人帶回來的消息。

  「你帶了多少人去?」

  「十一個。」

  「六合八法的那些人都去了?」

  卜人點點頭頭:「譚師父兄弟兩個也在。」

  「他們十一個人連一個人世對付不了?」土霸王的濃眉已皺起。

  蔔人歎了口氣:「他們本來也許還不會那麼快被打倒的,可是他們看出了對方用的是『叛逆』之後,好像連鬥志都沒有了。」

  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叛逆」是種多麼可怕的武功,因為土霸王用的就是「叛逆」。

  「是誰先看出來的?」土霸王的眉皴得更緊。

  「是譚師父。」蔔人回答:「因為他曾看過你的功夫。」

  「依你看呢?」

  「他擊倒『六合八法』門下那姓麻的時候,用的那一手幾乎就跟你擊倒哈元時用的招式完全一樣。」蔔人苦笑:「我看到他使出這一招時,就立刻回來了。」

  土霸王沒有再問下去,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繃緊,臉上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

  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過了很久,他才又慢慢地說:「會用『叛逆』功夫的,江湖中只有兩個人。」

  蔔人點點頭:「我知道。」

  「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就是仇少慈!」

  蔔人又點點頭。仇少慈這名字他也聽說過。

  「但仇少慈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人。」土霸王握緊雙拳:「他絕不會為了一個臭婊子跟人打架的,除非他.……」

  蔔人試探著:「除非他是故意想來找麻煩的。」

  土霸王忽然又一拳重重地打在扶手上:「除非他已知道上個月在這裡發生的事,已知道李龍吟的老大就是我。」

  「你想他會不會知道?」

  「他本不該知道的。」土霸王咬著牙:「他根本就不可能到這裡來的。」

  蔔人並沒有再問為什麼,蔔人一向不是個多嘴的人。

  「他現在本該還留在拉薩的牢裡。」土霸王又冷冷地接下去說。

  聽到這兒,蔔人忍不住的說:「像他這種人,世下只怕很少有監牢能關得住他的。」

  「但他是自己願意去坐牢的。」土霸王沉吟著:「他為什麼要越獄?除非他已知道這裡發生的事。」

  ——可是一個被關在監獄裡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幾千里外發生的事呢?

  「也許那小夥子並不是他,也許是他已將『叛逆』功夫教給了那小夥子。」蔔人這推測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也許……」土霸王緩緩堆說:「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仇少慈,只有一個法子。」

  蔔人看著他:「你難道要親自去見他?」

  土霸王點點頭。

  蔔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看他的腿。

  土霸王當然明白卜人的意思,忽又笑了笑:「你放心,他若是仇少慈,見到我絕不會動手的,我沒有吿訴過你,我們本是老朋友。」

  「他若不是仇少慈呢?」

  「他若不是仇少慈,我就要他的命!」土霸王的笑容看來遠比蔔人更殘酷:「這世上我若還有一個對手,就是仇少慈,絕沒有別人!」

  蔔人好像還想再說什麼,但這時他已看見思思從後面沖出來,眼睛發亮,臉上也在發著光。

  「少慈?」思思大聲說:「我聽見你們在說仇少慈,他沒有死,我就知道他絕不會死的!」

  土霸王沉著臉,冷冷地看著她,突然點點頭:「不錯,他的確沒有死。」

  思思興奮得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他是不是已回來了?」

  「是的。他已經回來了。」土霸王冷笑:「你是不是想見他?」

  思思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顆跳得很快的心突然沉了下去,然後忽大聲叫著:「你若不讓我見他,我就死,我死了也不會饒過你的!」

  「我一定會讓你見到他的,就好像我已讓你見到唐二爺一樣。」土霸王的表情更冷酷:「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聽見他這樣說,思思發亮的眼睛裡忽然充滿了恐懼:「你……你難道也想對付他?」

  土霸王沒有回答,他只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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