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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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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玉珍躺在乾淨的白被單裡,眨也不眨的看著她旁邊的這個男人。 從孔明燈照下來的燈光,使他的臉色看來更蒼白,他現在仿佛已顯得沒有剛才那樣年輕了。 蒼白的臉上,彷佛帶著種說不出的空虛和疲倦,眼角似已現出了一絲絲在痛苦的經驗中留下的皺紋。 可是他眼睛裡的表情卻完全不同。 他眼睛本來是明朗的、坦白的,現在卻充滿了怒意和仇恨。 看著他這張由不同感情交錯的臉,玉珍忍不住的輕輕歎息了一聲:「你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是俠士?是街上混混?還是個江洋大盜?」 他沒有回答這句話,甚至好像連聽都沒有聽見,但眼角的皺紋卻更深了。 他在想什麼? 是為了什麼在悲痛? 是為了一個移情別戀的女人? 還是為了一個將他出賣了的朋友? *** 玉珍凝視著他眼睛裡的怒意和仇恨,輕輕地說:「你到這裡來,好像並不是為了找酒和女人,你是為了報復!」 「報復?」他忽然轉過頭,看著她,銳利的眼神好像一直要看到她心裡去。 玉珍忽然覺得一陣寒冷:「我並不知道你的事,連你是誰我都不知道。」 她在講這句話時,已發現這個人心裡一定隱藏著許多可怕的秘密,無論誰知道他的秘密,都是件危險的事,所以她才會盡力去解釋。 「我只不過覺得你並不是來玩的,而且你看來好像有很多心事,很多煩惱。」 聽見她這麼說,他忽然笑了:「我最大的煩惱,就是每個女人好像都有多心病。」 然後他的手就開始滑入被單下,現在他的動作已不再像是個俠士了。 玉珍已忍不住吃吃地笑了,不停的扭動著腰肢,也不知是在閃避?還是在迎合? 「不管怎麼樣,你總是個很可愛的男人,而且很夠勁!」 她忽然用力摟緊他,發出一連串呻吟般的低語:「我喜歡你.……」 他也用力的抱緊她,動作雖然很帶勁,但目中的痛苦之色卻更深更濃了。 然後他忽又覺得自己抱住的是另一個「女人」。他忽然開始興奮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敲門聲。 玉珍也聽見了,她的手腳立刻冰冷,全身都縮成一團:「一定是李龍吟的兄弟們來了,他們絕不會放過你的。」 「你用不著害怕。」他微笑的站起來:「他們並不是可怕的人。」 「他們也許並不可怕,但他們的老大土霸王.……」提起這個名字,玉珍連嘴唇上都已失去血色:「那個人簡直不是人,是個殺人的魔星,據說連他流出來的血都是冰冷的。」 他好像並沒有注意聽她的話,他正在穿上他的衣服和鞋子。 「假如來的真是土霸王,你一定要特別小心。」 玉珍拉住了他的手,她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年輕人竟有了一種真正的關心。 這年輕人還在微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我會小心的。現在我還不想死。」 他轉頭看看窗戶,笑容中忽然露出了種悲憤之色,又接著說:「現在我還不想從個窗戶跳下去。」 四 敲門聲已停了。 敲門的人顯然很有耐性,並不在乎等多久。 主人也並沒有問是誰,就把門開了。 門一打開,年輕人忽然已退到靠牆的椅子上,打量著這個站在門口的人。 「我姓卜,叫蔔人。」這人笑的時候,也會令人感覺到很不舒服。 「你就是李龍吟的老大?」 蔔人微笑的搖搖頭:「你應該聽說過我們的老大是誰,至少玉珍姑娘應該已吿訴你了。」 他說話的態度客氣而有禮,但說出來的話卻是直接而鋒利,無論是誰都會感覺到他是個很不好對付的人。 他對這個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好像也有同樣的感覺。 「有很多人告訴我很多事。」這年輕人也和他一樣,面上總是帶著笑容:「我並不是一定要每句話都相信。」 「這句話說得很有理。」蔔人微笑的忽然問:「朋友貴姓?」 「我們是朋友?」 「現在當然還不是。」蔔人回答。 「以後恐怕也不會是。」年輕人淡淡地說:「我喝了李龍吟的酒,又搶了他的女人,他的兄弟當然不會把我當朋友。」 「那麼你就不該冒險開門讓我們進來的。」蔔人笑得更陰沉。 「冒險?」 「在江湖上,一個人若不是朋友,就是仇敵。」蔔人淡淡地說:「你開門讓你的仇敵進來,豈非是件很危險的事?」 「哦?」年輕人又笑了:「是你們危險?還是我危險?」 蔔人突然大笑:「老四說得不錯,你果然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年輕人笑笑。 蔔人突然收住笑容,凝視著年輕人:「現在我只有一件事想請教。」 「我在聽。」 「你喝了老四的酒,又搶了他的女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的酒和女人都是最好的。」年輕人笑著說:「我恰巧又是個酒色之徒。」 「只為了這一點?」卜人冷冷地問。 「這一點就已足夠了。」 蔔人他盯著的臉:「你常常為了酒和女人打碎了別人的鼻子?」 「有時我也打別的地方。」年輕人笑了笑:「只不過我總認為鼻子這目標很不錯。」 「你出手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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