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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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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消息靈通的人,才能活得比較長些。」莫悲很快地就將這句話還給了他。 土霸王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麼?」 莫悲也看著他:「你是個孤兒,是在三塊厝長大的。以前別人叫你小土,也有人叫你土小子、傻小子,好歹你曾經用腦袋去撞石頭。」 土霸王笑得已有點勉強:「你知道的確實不少。」 「我只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我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總是對你特別客氣?」 「我只知道你昨天晚上若殺了我,你自己也休想活著走出去。」土霸王冷冷地說。 「我若能殺了你,你手下那些人在我眼裡看來,只不過是一排刀靶子而已。」莫悲冷笑的說:「何況那地方還有田三爺的手下。」 土霸王不說話了。 當時的情況,他當然也瞭解得很清楚,莫悲雖然未必能殺得了他,但也不能不承認莫悲並沒有真心想殺他。 至少莫悲連試都沒有試。 這是最主要的一點! 莫悲冷冷地看著他:「你現在還活著,也許只因為你有個好朋友!」 「好朋友?」土霸王立刻追問:「誰?」 「小捕頭!」 「小捕頭?」土霸王一證:「仇少慈?」 莫悲點點頭。 「你認得他?」好像幾乎忍不住要從椅上跳起來。 「他是我的好朋友。」莫悲說。 「他在哪裡?」 「在拉薩。」 「拉薩?」他在那裡幹什麼?土霸王好像很關心仇少慈。 莫悲頓了頓,仿佛在思考要不要說了,最後終於一字一字的說:「他在拉薩坐牢!」 土霸王怔住,也愕住了!過了很久,才搖了頭:「不會的,他跟我是不一樣,他不是一個會犯法的人。」 「就因為他不願犯法,所以才會在獄牢裡。」莫悲淡淡地說。 「為什麼?」 「他殺了一個人。」莫悲看著他:「一個早就該殺了的人。」 「他為什麼要殺這個人?」 「因為這個人要殺他。」 「這是自衛,不算犯法。」 「這當然不算是犯法。」莫悲說:「只可惜他在拉薩殺的人是喇嘛教的人。」 在拉薩,喇嘛教就是聖教。 土霸王想了想:「他殺了這個人後,難道沒有機會逃走嗎?」 「他當然有機會。」莫悲苦笑了:「可是他卻去自首了,他認為別人也會跟他一樣公平公正。」 土霸王又了很久,才歎息,苦笑的說:「他的確從小就是這種脾氣,所以別人才會叫他小捕頭。」 「只可惜捕頭也並不是每個都很公正的。同樣的,法律也可以有多種不同的解釋。」莫悲似乎在打抱不平:「在拉薩,一個外地人殺了喇嘛教的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能算自衛。」 「難道他已被判罪了?」 莫悲點點頭:「二十年!」 土霸王忽然沉默了。又過了很久,才慢慢地問:「有沒有法子救他?」 莫悲看著他:「只有一種法子。」 「什麼法子?」 「去跟拉薩的捕頭說,請他對拉薩的法律作另外一種解釋。」莫悲說:「讓他明白一個外地人殺了一個喇嘛教的人,有時一樣也是為了自衛。」 「要怎樣去跟他說?」 「世上只有一種話,是在不同地域、不同人種前都說得通的。」莫悲談談地說:「那就是『錢』在說話。」 錢? 土霸王的眼睛又亮了! 「中原的現銀和銀票,在拉薩也同樣有用。」莫悲說:「我到這裡來,為的就是這件事。」 「你想,要多少才有用?」 「當然越多越好。」莫悲忽然苦笑:「田三爺付給我的酬勞是五萬兩,我又贏了十萬兩,我算算本來已經夠了,只可惜……」 「只可惜怎麼樣?」 莫悲的苦笑中又帶著種淒涼譏諷之意:「只可惜應該付我錢的人已經死了。」 土霸王這才恍然:「原來你昨天晚上要帶田三爺走,並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救仇少慈?」 莫悲用沉默回答了這句話。 這種回答的方式,通常就是默認。 土霸王想了想,說:「你贏的十萬兩應該是現錢的。」 「他付的是現錢銀票,但田三爺一死,這張銀票就變成了廢紙。」莫悲淡淡地說:「我已打聽過了,唐二爺已經叫山西錢莊凍結了田三爺的存款,他所開出的銀票都已不能兌現了。」 這件事,土霸王當然也知道,所以他只好歎了口氣:「十萬兩,這數目的確不算小。」 莫悲看著他:「在你說來也不算小?」 土霸王苦笑了,他當然已明白莫悲來找他的意思了。 「仇少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比你更想救他,可是現在……」土霸王突然握緊雙拳:「現在我身上的錢,連一條老母豬都嫖不起。」 「你不能去借嗎?」莫悲有點疑惑:「昨晚你立下的功勞並不算小。」 「你也許還不瞭解唐二爺這個人,他雖然不會讓你餓死,但也絕不會讓你吃太飽。」土霸王有點悲憤的說。 莫悲現在已瞭解,他什麼都沒有再說,只是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凝視著土霸王,最後嘴角又露出那種譏諷之意。 「也許昨天晚上我應該殺了你,那麼最起碼,我還有十萬兩可以拿。」 「你用不著後悔。」土霸王的眼睛忽然又發出了光:「也許我現在就可以替你找到一個能賺十萬兩的機會。」 「哦?」 「這機會並不壞,只看你願不願意去賺而已。」土霸王也在凝視他。 莫悲的臉上現在已一點表情也沒有:「只要能賺到十萬兩,我甚至也可以去認那條老母豬作乾媽。」 土霸王又笑了:「沒有那麼嚴重……」 *** 辰時已盡,已時則過一點點,唐二爺家中大廳上的那個來自波斯的自鳴鐘則敲過一響——九點半! 土霸王帶莫悲走了唐二爺家的大門,然報他吩咐守在門口的打手:「去找哈元來,我有件機密的事要告訴他。」 很快的,哈元就來到院子,他一看見土霸王,那雙三角眼就立刻露出刀鋒般的光芒。 土霸王卻在微笑。 「聽說你有機密的話要告訴我?」哈克很用力的說。 「我的確有很機密的話要告訴你。」土霸王笑笑地說:「卻不知你能不能完全聽懂?」 「我懂。」 「好,很好。」土霸王那雪白的牙齒在太陽下閃著光:「你父親是個雜種,你那八十個父親每個都是大雜種!你母親卻是個婊子,為了一點點錢,她甚至可以陪一條公狗上床睡覺。」 哈元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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