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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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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二爺突然冷笑,手裡的一碗茶,忽地全部都潑向那個女人身上。 茶還是燙的,但是那個女人被潑了茶,卻仍坐在椅上,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唐二爺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最討厭在我面前說謊的人,你應該知道的。」 那個女人當然知道,所以她才動也不敢動一下,任由熱茶將她的皮膚燙紅,燙痛。 唐二爺看著她:「其實你就算看他一眼,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又何必說謊呢? 椅子上的女人眨著眼,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當然不會真的哭出來。 她之所以做出這樣子,只不過因為她自己知道自己這種樣子很可愛,很惹人憐。 而一般的大男人,又剛好喜歡這種惹人憐很可愛的女人。 唐二爺看著她,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腿,然後目光漸漸柔和了。 「去換件衣裳,今天我帶你到孫八爺家裡喝他三姨太的壽酒。」 大椅上的那個女人立刻笑了,就像是個孩子般跳了起來,很高興的跑到後房去。 還沒有跑到門口,她忽然又轉回身,抱住了唐二爺,在他那已有了皺紋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才又輕輕地溜走。 唐二爺微笑著看那個女人扭動的腰肢,突然大聲的叫進剛才來通報的那小丫鬟。 「叫總管去找施大夫,再去配幾副他那種特製的大補藥來。」 *** 一個黃銅做成的燈架上有八盞燈,如七星伴月般的嵌在頂壁上。 八盞孔明燈的燈罩是用水晶做成的,所以燈光不但特別明亮,而且瑰麗、輝煌。 現在這種明亮瑰麗輝煌的燈光就照在可兒夫人臉上最美麗的部分。 可兒夫人的確很美麗的女人,她臉形的輪廓很深,一看就知道是中原和西域女人的混血。 她的眼睛是淺藍色的,正和她身上戴的一套藍寶石耳環首飾的顏色相同,她的皮膚晶瑩雪白,在她身上幾乎已看不出西域人的血統。 她自己也從來不願承認自己是西域人,她憎恨自己血統中那另一半西域人的血。 她從不願提起她的尊親——一個溫柔賢慧的西域人。 只可惜血統就是血統,這事實是誰也無法改變的,所以她憎惡所有的西域人,連帶著只要不是中原的人,她都憎恨! 所以只要有外地人的地方,她總是要表現特別高貴,特別驕傲。 她總是不斷的提醒別人,現在她已經是山東皮商慕思成的妻子,已經完全脫離了西域人的社會,已經是個高高在上的中原上階層的人。 她也不斷的在提醒自己,現在她已經是這豪華賭場的老闆娘,已不再是那個在青樓中出賣自己的低賤女人了。 她女兒就站在她身旁,穿著一身雪白的曳地長裙。 她一心想將她女兒訓練成一個真正的上階層的人,從小就請了很多人來教她女兒各種中原上階層社會必須懂得技能和禮節。 所以慕甜兒人小就學會了騎馬、游水、古箏、識字、詩詞、棋畫,也學會了在晚餐前應該喝什麼酒,用什麼酒來配魚,什麼酒來配牛腰肉。 現在慕甜兒已長得比她母親更高了,身材發育得成熟而且健康。 她們母女站在一起時,就像是一雙美麗的姐妹花。 這也是可兒夫人最引以為傲的,多年來仔細的保護,飲食的節制,使她的身材保持著十幾年前一樣苗條動人。 再加上專程由波斯運來的華貴脂粉,幾乎已沒有人能猜得出她的年紀。 牆壁上掛著的也是來自波斯的自鳴鐘,短針正指在「九」字上面,那意思就是說現在是「亥」時。 亥時是賭場最熱鬧的時候, 可兒夫人一向喜歡這種奢華的熱鬧,喜歡穿著各式各樣高貴服裝的男女們在她的面前含笑為禮。 她幾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貧賤的出身;忘記了那肮髒下流的青樓;忘記了她那另一半西域人的血統。 *** 土霸王正是個標準的「外地人」。 他額角開闊,顴骨高聳,漆黑的眼睛長而上挑,具備了所有關外民族的特徵。 此刻他身上穿著件深色的紡綢長衫,腰間依然系著一大串鑰匙,隨著他的步伐而「叮噹」作響。 他進來的時候正是亥時過一點,波斯自鳴鐘上指著的是九點十三分。 他一進來,可兒夫人一眼就看見了,她那兩條經過仔細修飾的柳眉立刻微微皺了起來。 多年來的經驗,使得她往往一眼就能辯出人的身份;她看得出,此刻進來的這個人絕不是個上階層的人。 世上若是還有什麼能令她覺得比「外地人」更討厭的,那就是一個「外地」的下流的人。 她看不起此刻進來的這個人,甚至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但她卻也不能不承認,這個「外地」的下流人遠比很多上階層的人更具有男人的吸引力。 現在她只希望她的女兒不要注意到這個人;只希望這個人不是來惹禍的! 只可惜她兩點希望都落空了。 慕甜兒此刻正用眼角偷偷地瞟著這個人;而這個人也的確是來惹禍的。 要想在賭場裡惹事生非,方法有很多種,土霸王選擇了最直接的一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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