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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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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燈,燈光和月光都照不到這神秘黑衣人的臉。 他還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面對著思思,他全身都是黑的,只有一雙眼在發著光。 這雙發著光的眼睛,好像正在看著思思。 思思忽然感覺到有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她連氣都透不過來了。 怎麼會這樣呢? 思思當然不知道,所以過了很久,她才總算說出了三個字:「謝謝你。」 「不必。」黑衣人淡淡地應著。 「……」 思思忽然覺得已沒什麼話好說了,她本是個很會說話的女孩子,但在這個人的面前,卻好像有道高牆。 所以她只能笑一笑,只能走。 誰知道這個奇怪的人突然說出了一句讓她覺得很奇怪的話。 「你不認得我了?」 思思一怔,她看看那個站在黑暗中的人:「我應該認得你?」 「嗯。」 思思又一怔:「我……你認得我?」 黑衣人仿佛笑了,笑得有些怪,但他的聲音中競滿含熟悉的感情:「你是匹小野馬!」 思思張大了眼睛,看著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月更高更亮,月光已有一絲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輪廓分明,嘴很大,顴骨很高;不笑的時候,的確很可怕! 但思思以前卻看過他的笑,時常都看到他在笑。 看著月光下的他,思思的眼睛突然亮了,比月光還亮!她突然沖了過去,捉住了他的手。 *** 「原來是你,你這個土小子!」 長江上的風雖然很冷,幸好現在是三月,已經是春天了。 更何況一個人的心裡若是覺得溫暖,就算是十二月的風,也會覺得像春風一樣。 思思的心裡就是溫暖的。 ——能在遙遠的而陌生的異鄉,遇見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豈非正是件教人愉快而又溫暖的事? 江水在月光下靜靜地流動,流動不息。 時光也一樣。 *** ——你雖然看不見它在動,但它卻遠比江水動得快! 「日子過得真快,我們好像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面了?」思思輕輕歎息著。 黑衣人那雙眼發光的眼睛注視著她:「八年,八年另五個月。」 思思嫣然一笑:「你記得真清楚。」 「我離開三塊厝的那一天,正在下雪,我還記得你們來送我。」 黑衣人的目光深沉而遙遠,好像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那個地方有一片很廣的草原,草原已被冰雪掩蓋了,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和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就在那一片草原上分手的。 思思的眼波仿佛也已到了遠方。 「我還記得那天正是三十除夕夜。」 「嗯。」 「我要你正在我家過了年再走,你偏偏不肯。」思思的聲音也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 「年不是我過的,是你過的。」 「為什麼?」 黑衣人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卻更深沉。 ——一個貧窮的孤兒,在過年的時候看著別人家裡的溫暖歡樂,心裡是什麼滋味呢? 黑衣人知道。 思思卻不會知道,所以她在笑,她總是喜歡笑,這一次笑得更是開心。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用頭去撞石頭,一定要比比是石頭硬,還是你的頭硬?」 這次黑衣人也笑了。 思思又笑著說:「自從那次以後,別人才開始不叫你土小子,而必叫你傻小子。」 「但現在已沒有人叫我傻小子了。」 「哦!那現在別人叫你什麼?」 「土霸王!」 土霸王! 每個人都叫他土霸王;年輕一代的,也有人叫他土大哥! 鍋蓋掀開時,蒸氣就像霧一樣升了起來,土霸王和思思就在這蒸氣中。 賣面的張老頭用兩根長竹筷,一下子就挑起了鍋裡的面,放在已加好佐料的大碗裡。 張老頭用這兩根長竹筷的時候,簡直比武當派的人在用劍還要純熟。 桌上已擺著切成一片片的豆干和一片片的蔥牛內,還有豬耳朵、花生和一盤辣椒小魚幹。 面是用大碗裝的,加上鹽菜、芝麻醬,還有兩根青菜,那味道真是香極了。 思思已在咽口水,直到現在,她才想起從中午到現在都還沒有吃過飯。 「這樣的面,我至少可以吃五碗。」 土霸王笑了,笑著看她吃到一半時,才開口問:「你是今天才來的?」 思思一邊吃面,一邊點頭。 「一個人來的?」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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