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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〇


  ▼第六章 多虧了一招

  一

  「你走吧!」

  李壞沒有出手,只是淡淡地對方敗說了這句話。

  方敗和其他的人一樣都很訝異的抬頭看看李壞。

  李壞輕輕地拍拍方敗的肩:「這裡已沒有你的事了,你走吧!」

  方敗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我一直沒有好好照顧你,你小時候一定受盡別人侮辱恥笑,我……」李壞的痛苦更濃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顧你母親。」

  「我……」

  方敗只說出了一個字,原良玉已冷冷地開口打斷了方敗的話。

  「李大俠武功之高,原是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的;李大俠的言而無信,江湖中只怕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李壞回答看看他:「我言而無信?」

  「是的。」原良玉冷冷地說:「剛才是誰訂的罪?」

  「是我。」

  「訂的是什麼罪?」

  「死罪。」

  「既然訂了他的死罪,為什麼又出手救他,叫他走呢?」原良玉的目光又如刀鋒般的直盯著李壞。

  李壞淡淡地說:「我只訂了一個人的,可是有罪的卻不是他。」

  「不是他,是誰?」

  「是我!」

  「是你?」原良玉目中第三次露出驚訝之色:「為什麼是你?」

  「因為那些不顧江湖道義、破壞江湖規矩的事,都是我教他的。」李壞眼睛裡又露出了那種說不出的痛苦和悲傷:「若不是我,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我想說罪當誅,卻絕不能讓他為我而死。」

  方敗看著他,眾人也在看著他。

  原良玉更是不信的看著他,瞳孔漸漸收縮;過了很久,才忽然仰面長歎:「小李飛刀,例不虛發!李大俠更享有刀神之美譽,若非逼不得已,在下實應不願與你交手」

  李壞看著他:「很好。」

  「可是現在你既然這麼說,想必已準備在武功上一較生死勝負。」原良玉冷笑的說:「江湖中的道理,本來就是要在刀頭劍鋒上才能講得清楚的,否則大家又何必苦練武功?武功高明的人,無理也變成了有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李壞看著他,看了很久,才忽然說:「你錯了。」

  「錯在哪裡?」

  「我既已服罪,當然就用不著你出手。」

  李壞的這句話,又使得眾人瞪大眼睛,張大嘴巴。

  原良玉雖然一向很自負,能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臉上也不禁露出驚訝之色。

  江湖中替人受過,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事,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可是以李壞的身分武功又何苦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

  ***

  細雪雖小,卻沒有停的意思。

  明月依然如鉤,大街上已擠滿了人,有的是中原鏢局的人,也有的不是,但每個人都看得出這位天下無雙的刀神心裡充滿了內疚和愧恨;他已準備用自己的鮮血來洗清。

  也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李大俠,你錯了,該死的是原良玉,不是你,因為——」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停頓,就像是突然被快刀刃割斷。

  一個人從人群中沖了出來,雙眼凸出,瞪著原良玉,彷佛想說什麼,但他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再說出,人就已倒下,後背上赫然插著柄尖刀。

  這個人剛一倒下,另一邊的人群中又有人替他說了下去:「因為中原鏢局的令旗,旱就已被他沾辱了,早已變得不值一文,他——」

  聲音說到這裡,喉嚨彷佛又被割斷,又有一個人血淋淋的沖出來倒地而死。

  可是世上居然真有不怕死的人,死並沒有嚇住他們,西邊又有人嘶聲大喊!

  「他外表忠厚、內藏奸詐,非但原總鏢頭死得不明不白,而且——」

  這人一面大喊,一面已奔出人群,忽地,刀光一閃,射入了他的咽喉。

  鮮血濺出的同時,北面又有人替他接了下去:「而且城南後的藏嬌金屋,也是他買下的,只因為鏢頭新喪,他不能不避些嫌疑,最近很少去那裡,才被貝雄乘虛而入」

  這次說話的人顯然武功較高,已避開了兩次暗算,竄上了屋頂,又接著說:「剛才貝雄生怕被他殺了滅口,所以才不敢說,想不到他不說也難逃一死——」

  他一面說,一面向後退,說到「死」時,屋脊後突然有一道劍光發出,從他的後頸刺入,咽喉穿出,鮮血飛濺而出,這人就骨碌碌地從屋頂上滾了下來,落在街上。

  一片死寂!

  大街上雖然人群蠢動,卻是一片死寂!

  二

  在轉眼間就有四個人血濺大街,已令人心驚膽裂,何況他們死得又如此悲壯,如此慘烈。

  原良玉卻還是神色不變,冷冷地說:「原義!」

  一個健壯高大的鏢師忽然越眾而出,躬身說:「屬下在。」

  「去查一查這四個人是誰主使的?」原良玉冷冷地說:「竟敢到這裡來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是!」

  原義還沒有動,李壞已淡淡開口:「他們若真是血口噴人,你何必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原良玉冷笑:「你看見殺人的是誰嗎?」

  李壞沒有再說話,忽然躍起,竄入人群,只見他身形四起四落,就有四個人從人群中飛出來。「砰」地一聲,重重落在街上,穿著打扮,正是中原鏢局的鏢師。

  原良玉居然還是神色不變:「原義!」

  「在。」

  「你再去查一查,這四人是什麼來歷,身上穿的衣服是從哪裡來的?」

  「是。」原義口中說「是」,卻連動都不動。

  原良玉看看他:「你為什麼還不去?」

  原義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忽然咬了咬牙,用力大聲的叫:「我用不著去查,因為這些衣服都是我買的,車上女人頭上的那朵珠花,也是我買的。」

  車上那如貓的女人此刻正探頭在看著他們,她髮髻上正插著一朵珠花。

  原良玉的臉色驟然變了!

  原義繼續大叫:「總鏢頭給了我三百兩銀票,叫我到玉寶號去買了那朵珠花和一雙鐲子,剩下的二十多兩還給了他。」

  李壞眉頭一皺:「原良玉買的珠花,怎麼會到了那女人的頭上——」

  他這句話沒有完全說出,就忽然一手提起原義,再一個回身,反手提起方敗,就好像提著兩個紙人一樣,斜飛四丈,掠上屋頂。

  只聽急風驟響,十余道寒光堪堪從他們足底擦過,李壞剛剛的出手若是慢了一點,原義也只怕就已被殺了滅口!

  但是這屋頂上也不安全,他的腳還未站穩,屋脊後又有一道劍光飛出,直刺李壞的咽喉。

  劍光如驚虹,如匹練,刺出這一劍的無疑是位高手,使用的必定是把好劍。

  現在他們想殺的人,已不再是原義,而是李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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