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九六


  無論多麼堅強鎮定的高手,若是突然受到某種出乎意外的刺激,反應都會變得遲疑些。

  現在這個落拓的人無疑已受到這種刺激——仇恨有時也是種力量,很可怕的力量!可是現在阿清眼睛裡的表情並不是仇恨,而是一種無法描敘的痛苦和悲傷。

  ——這種情感只能令人軟弱崩潰。

  笑二先生並不想等到阿清完全崩潰,他知道良機一失,就永不再來!

  一賀郎那柄八尺長的倭刀還釘在窗框上,笑二先生突然反手拔出,拋給了阿清。

  他還有另一隻手,他背後的長劍也已出鞘,無論阿清會不會接住這把刀,他都已準備發出致命的一擊!

  他已有絕對的把握!

  更何況他已看見阿清接住了那把刀。

  五

  阿清用的本來是劍,從劍柄到劍尖,也只不過長三尺九寸,但現在他接住的那柄刀,光刀柄就有一尺五寸長。

  扶桑的浪人通常都是用雙手握刀的,他們的刀法和中原完全不同,劍法更不同了。

  阿清手裡有了那柄刀,就像是要鐵師用畫筆打鐵,書生用鐵錘作畫——有了還不如沒有得好!

  可是他接住了那柄刀!

  他竟似已完全失去了判斷的能力,已無法判斷這舉動是否正確。

  就在阿清手觸及刀柄的那一刹那間,劍光已閃電般破空而來。

  三尺九寸長的劍,已搶入了空門,八尺長的倭刀,根本無法施展開來。

  劍光一閃,已到了阿清的咽喉。

  阿清的手就在這時,突然一抖,「格」地一聲響,倭刀突然斷成了兩截,從剛才被石子擊中的地方斷成了兩截。

  石子打在刀尖上,打在離刀尖三寸七分長的地方。

  七尺長的刀還在阿清的右手上,刀尖已被挑起,阿清左手一接,一發!

  就好像在發飛刀似的!

  ***

  笑二先生的劍鋒毒蛇般刺來,距離咽喉已不及三寸,這一劍本來絕對準確而致命。

  拔刀,拋出,拔劍,出手!每一個步驟,他都已算得很准。

  可惜他沒有算到阿清這一著!

  「叮」地一聲,火星四濺,斷了的刀尖已迎上了笑二先生的劍。

  不是劍鋒,是劍尖!

  沒有人能在這一刹那間迎擊上閃電般刺來的那一點劍尖。

  沒有人的出手能有這麼快,這麼准——也許並不是絕對沒有人,也許還有一個人!

  但是笑二先生做夢也沒有想到阿清就是這個人。

  ***

  劍尖一震,笑二先生立刻就感覺到一陣奇異的震動從劍身傳入他的手、他的臂、他的肩。

  然後他彷佛又覺得有陣風吹起!

  阿清手裡的斷刀,竟似已化成了一陣風,輕輕地向他吹了過來。

  他看得見刀光,也能感覺到那陣風,但他卻完全不知道如何閃避招架。

  風吹來的時候,有誰能躲得開?

  又有誰知道風是從哪裡吹來的?

  可是笑二先生並沒有絕望,因為他還有個朋友在阿清的背後等著。

  江湖中大多數人都認為笑二先生的劍法比藍大先生高,武功比藍大先生更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種看法錯得多麼愚蠢可笑,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藍大先生若想要他的命,只要一招就已足夠了。

  那才是真正致命的一招,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劍法,沒有人能想像那一招的速度、力量和變化。

  因為根本沒有看見過。

  他和藍大先生出生入死,患難相共了多年,連他也只看過一次。

  所以他相信只要藍大先生這一招出手,阿清縱然能避開,也絕對沒有餘力傷人了。

  他更相信藍大先生現在必定已出手!因為就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間,他已聽見了一聲低叱!

  「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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