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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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輕柔。 鮮血未流! 阿清的筷子仍在手,雖然這並不是一把真的刀,只不過是夾菜吃飯的筷子而已,可是一到他手裡就變了。 變成不可思議的殺人利器! 就在杜七「一串鞭」的神功剛剛開始發動,全身都充滿動力和信心時,阿清的筷子已刺出,就點在杜七剛剛響起的一處骨節上。 他的出手很輕,輕輕地點了下去,這枝筷子就隨著骨節的響聲震動,從左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骨節一路跳蹦過去,跳到左肘、肩頭、脊椎…… 「一串鞭」的神功一發,就正如蟄雷驚起,一發便不可收拾。 杜七的人卻似被這枝筷子黏住,連動都已不能動,筷子跳過他左肩時,他臉上已無血色,滿頭冷汗如雨。 等到他全身每一處骨邊都響過,停在他右手小指最後一處骨邊上的筷子,就突然化成了粉末,散入夜色中。 杜七的人卻還是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臉上的冷汗忽又幹透,連嘴角都已乾裂,青藍色的銳眼佈滿血絲,盯著阿清看了很久,才問出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嘶啞,一字字的問:「這是什麼刀法?」 「這是專破『一串鞭』的刀法。」阿清淡淡地說。 「好……好……」 第二個「好」字說出口,這個就在一瞬間之前還像山嶽般屹立不倒的鐵漢,卻突然開始軟癱、崩潰…… 他那金剛不壞般的身子,在一刹那間就變得像是一灘泥。 *** 月色彷佛淡了。 鮮血仍未流出! 阿清慢慢地攤開手掌,被他握在手掌裡的一段筷子,立刻也化成了灰,散入風中。 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不但將筷子震成了粉末,又震麻了阿清的手,但他自己並沒有用一點力,力量竟是由杜七的骨節間發出的。 阿清只不過因力借力,用杜七第一個骨邊間發出來的力量和震動,打碎了他自己的第二個骨節。 現在杜七全身骨節都已被擊碎——被他自己的力量擊碎了。 阿清如果用了力,那麼這般力量很可能就會反激回來,穿過筷子、穿過手臂、直打入阿清的心臟。 ——高手相爭,鬥得不是力! 杜七明白這道理,只可惜他低估了阿清。 ——你已變了,已不再是那天下無雙的刀客,這一戰你已必敗無疑! 驕傲豈非也像是酒一樣,不但能令人判斷錯誤,也能令人醉。 阿清喝了酒,也給杜七喝了一杯! 一杯「驕傲」! 阿清沒有醉,杜七卻醉了! ——高手相爭,鬥得不僅是力與技,還得要鬥智。 不管怎麼樣,勝總比敗好,為了求勝,本就可以不擇手段的。 *** 月光由窗外溜了進來,阿清默默地在月光中佇立良久,才發現大鵬正躺在屋外的走廊處,他並沒有死,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屋內的阿清。 大鵬沒有死,也不知是因為杜七手軟,或是他自己身子硬? 阿清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因為他正在問自己:「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大鵬的眼光也在問:「你本來不該喝酒的,卻偏偏要喝,只因為你早就算准杜七會來的,你也想殺了我們,卻偏偏不動手,只因為你知道我們根本逃不了,否則你為什麼會讓杜七出手傷了我?」 「是這樣子的嗎?」阿清問自己。 大鵬的眼光比冰柱還要尖銳:「你故意這樣做,只因為要讓杜七認為你已變了,故意要讓他瞧不起你……現在你已勝了,你為什麼還不過來殺了我們兩個人,難道你不怕我們將你的秘密洩露出去嗎?」 阿清慢慢走了過去,慢慢地伸出手,他沒有殺他們,他不過握住了桂花的手。 桂花也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世上本就有很多事、很多情感都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 阿清的眼睛在看著她——我相信你絕不會洩露我的秘密,我絕對信任你。 桂花的手突握緊他的手——你放心,就算我會死,也絕不會洩露出你的秘密! 阿清也微笑的握握桂花的手,然後才轉身走出,走到大鵬身旁。 大鵬的眼神有點害怕,但阿清只不過蹲下來,輕輕地拍拍他的肩,然後就起身,頭也不點的走了。 他不忍回頭,因為他也知道這兩個人只怕從此很難再過他們以前那種日子了,他不禁又問自己。 ——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總是要為別人帶來這許多煩惱? ——我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錯? *** 看著阿清的人影消失在夜色裡,桂花目中的熱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用衣擦眼角,才走向大鵬,扶他站了起來。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透。」桂花邊扶他坐下,邊問:「你是大老爺的人,本應該幫杜七的,但我卻覺得你反而是在幫阿清?」 大鵬苦笑了,他也用衣袖擦擦嘴角的血:「我也和你一樣是為了同一個理由。」 「同一個理由?」 大鵬將目光轉向窗外的遠方:「為了情!」 「為了情?」 「你幫阿清是為了你愛他,而我幫他,是為了我喜歡小情。」大鵬淡淡地說。 「小情?」桂花一怔:「你喜歡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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