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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第六章 杜七與阿清

  一

  杜七卻還沒有吃晚飯,從回來到現在,他根本還沒有停下來休息過。

  現在距離大老爺和阿清的約會時間已很近了,但必須在約會之前,儘量去瞭解阿清這個人,所以他現在就在小浩的屋子裡。

  小浩已梳洗好了,衣服也換了一套,他現在就半靠在床上,屋子裡,還有大鵬在陪著,他就站在杜七的旁邊。

  杜七看著小浩已上過藥的胸膛:「他是用什麼打傷你的?」

  小浩雖然受傷很重,但本性難改,仍想誇大其詞:「我一出茅坑,他就已站在外面,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來找麻煩的,果然我才一出茅坑,他就拳打腳——」

  杜七雙眼一瞪的打斷了他的話:「他是用什麼打傷你的?」

  「我……」小浩吞了口口水,才諂笑的說:「他是用手打傷了我。」

  小浩本來是想說用腳的,但杜七的面前,誰說不出謊來。

  杜七猛一下伸手撕開小浩身上的藥,立刻就看見他那發黑的胸膛。

  阿清這一拳幾乎已將小浩左邊的胸骨都打碎了。

  除了鐵砂掌一類的功夫才能將人的胸骨一掌擊碎,但小浩身上的傷痕,卻又不像鐵砂掌一類的功夫。

  那個無三小路用的阿清用的到底是什麼功夫?

  小浩看著杜七緊鎖的眉頭說:「我知道你一定想問我,他用的是什麼功夫?」

  杜七承認,他本就不是來探病的。

  「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小浩說。

  杜七的目中已出現了怒意:「你練武也已練了一、二十年,殺過的人也不少,在江湖中也混得不錯,現在別人把你打得這麼慘,你卻連別人是用什麼功夫打傷你的都不知道。」

  「我……」小浩的頭低了下去:「他出手實在太快了,我的刀快到他的咽喉時,他的拳才出手,但我的刀卻沒有刺中他,而我的人已被他打飛了起來。」

  杜七的眼角又開始在跳!

  他眼角跳的時候,並不一定表示要殺人,有時這也是他自己的凶兆。

  他是在貧苦中長大的,從小就混跡在市井中,當然也挨過別人的刀,他第一次挨刀之前,眼角就在跳。

  一直沉默在旁的大鵬,突然開口說:「據鐵豹鐵大哥說,那個阿清,本來是在小金樺飯館乾洗碗洗菜的。」

  杜七的眼角又跳得厲害了,甚至已超過第一次挨刀時的眼跳,那一次他挨刀是因為他惹了當地的老大,這一次呢?

  ——這一次他即將面對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站在那裡不動,就可以震碎練了三十年虎鶴雙形掌人的手臂、一出拳就擊碎別人胸膛的人,為什麼要待在一個油膩不堪、髒亂無比的廚房裡替人洗碗洗菜?

  ——他為什麼要忍受這種本來不必忍受的痛苦和羞辱呢?

  ***

  杜七的眉頭越皺越緊:「一個像他這麼樣的人去做這麼樣的事,一定是受了某種打擊,忽然間對一切事都變得心灰意冷,他不惜忍受痛苦和羞辱,一定是因為他的家世和聲名太煊赫,現在他既然已變成這樣子,就絕不能再讓別人知道他的過去。」

  這些話杜七並不是對大鵬說的,只不過是他自己在對自己分析阿清這個人。

  可是大鵬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他本來一直認為杜七是個兇橫而魯莽的人,從未見到他如此冷靜,更從未想到他的思慮竟如此周密。

  他認識杜七已有多年,直到現在才發現他還有另外一面,他的兇橫和魯莽,也許都只不過是種掩飾,讓別人看不出他的機智和深沉,讓別人不去提防他。

  看到他冷靜的臉和銳利的眼,大鵬心裡忽然有了種說不出的恐懼,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發現這個人的可怕。

  他甚至已經在暗暗地為阿清擔心,不管阿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畢竟是為了朋友。

  阿清這一次遇到的對手一定遠比他自己意料中的更可怕,這一次很可能就是他最後一戰,他以前的聲名和光榮,都可能從此隨著他永遠埋於地下。

  但也許這就正是阿清他自己心裡所盼望的結果。

  ——死在這裡的只不過是個無三小路用的阿清,而在遠方,他的聲名和光榮卻必將永存!

  江湖人江湖事!

  為什麼江湖人總有那麼多的無可奈何呢?

  大鵬從心底歎了口氣,抬起頭,才發現杜七的一雙銳眼一直在盯著他,他的心立刻發冷,直冷到腳底。

  杜七忽然開口:「其實你用不著為他擔心的。」

  「我……」

  杜七打斷了他的話:「他動也不動地就震傷了王猛的手臂,一出手就擊碎了小浩的胸骨,卻連一點本門功夫都沒有露出來,武功能練到這種地步的,我想來想去都不會超出五個人,像他這樣的年紀的,很可能只有一個!」

  大鵬忍不住的問:「是哪一個?」

  「傳說那個人已經死了。」杜七說:「可是我一直都認為他絕不會死得那麼快!」

  「你認為阿清就是那個人?」

  杜七慢慢地點點頭:「如果阿清真的是那個人,這一戰死的就必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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