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五〇 |
|
|
|
「公孫太夫人早已查清李壞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算准李壞爭勝負並不是為了名利,而是為了正義;他們更算准了李壞一定看得出他們並不是真心要殺他。」方敗說:「然後他們再坦蕩蕩的將公孫無勝一生的遭遇和願望告訴李壞,在這種情況之下,李壞一定會成全那個老人的願望,所以那一戰,敗的就一定是李壞了。」 這個分析不但極為精確,也極為準確!那一戰,敗的就是李壞。 鐵銀衣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那一戰的盛況,但事後他問過李壞,李壞的回答就和方敗剛剛所說的一樣。 一生從無勝過的公孫無勝最大願望就是和「小李飛刀」戰一場。 李壞故意敗了那一戰,並沒有羞辱到「小李飛刀」的名譽,因為「小李飛刀」之受人尊敬,並不是因為它的厲害,而是因為它每次出手都是為了救人。 成全一個老人終生最大的願望,不也是等於在救人嗎? 所以那一戰李壞雖然敗了,卻維護了李家的風範,更奠定了他後來被敬稱為刀神。 *** 淒涼、哀傷,孤獨的二胡弦聲已不知在何時停了。大地一片漆黑,連月亮都已變得黑濛濛的,遠方已有早起的公雞在啼鳴。 方敗等鐵銀衣又喝了一杯酒後,才再開口問:「後來呢?我父親後來又遇到了什麼事?他和韓峻之間那筆『爛賬』又如何解決?」 鐵銀衣沉吟了一下,將目光移向遠方的最暗處,才緩緩地說出:「等我帶他回到李府之後,他才發覺他所要面對的事,是他這一生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只可惜他是李家的人,他身上流有『小李飛刀』李尋歡的血液,所以他就必須背負起……」 四 李壞雙拳握緊,盡力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變成一種最難聽、最刺耳的冷笑:「原來你就是李家大少爺,我的確很想見你一面,因為我實在也想問問你,你為什麼不能去替李家接這一戰?」 李家大少爺李正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李壞,然後慢慢地從狐裘中伸出他的一雙手。 他的一雙手已經只剩下四根手指了! 他左右雙手的拇指、食指、中指都已被人齊根切斷了! 「我十四歲的時候,就認為自己已練成了李家天下無敵的飛刀,你,也經歷過十四、五歲,你當然也知道這個年輕人在那個階段中的想法。」李正面無表情的說:「等到我知道我那種想法錯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李壞在聽。 「那時候我一心只想替我們李家搏一點能夠光宗耀祖的名聲,想以我那時自以為已成的飛刀,去戰遍天下一流高手。」李正問:「我的結果是什麼呢?」 李壞還在聽。 李正低頭看著自己一雙殘缺的手:「這就是我的結果,這也是我替我們李家付出的代價。」 他忽然抬頭盯著李壞,他那雙毫無表情的眼神忽然變得飛刀般銳利強烈! 「你呢?現在是不是也應該為我們李家做一點事了?」 李壞醉了。 他怎麼能不醉? 一個人在悲傷潦倒失意的時候,如果他的意志力夠堅強,他有可能不醉;如果他沒有錢沽酒,如果他根本不能喝酒,他當然也不會醉。 只可惜李壞並不是這樣子的。 李壞並沒有悲傷潦倒失意,李壞只不過遇到了一個他所不能解決的問題而已。 李壞有錢沽酒,李壞喜歡喝酒,李壞不好,李壞也有點憂鬱。 最重要的是,李壞現在的問題比其他八千個有問題的人加起來的問題都大。 所以李壞醉了! 李壞的醉是可怕的醉——多麼讓人頭痛、身酸、體軟、目紅、鼻塞的醉! 李壞的醉卻又是多麼可愛——一種可以讓人忘去了一切肉體上痛苦的麻醉。 如果它不可愛,誰又願意讓那種麻醉所麻醉? 只可惜這種感覺既不持久也不可靠! ——這大概就是古往今來普天之下,每一個喝醉的人最頭痛的事,因為每個喝醉的人都會醒,非醒不可。 醒了就要面對現實。 更可怕的是,每一個喝醉的人醒來後,所面對的現實,通常都是他所最不願面對的現實。 所以李壞醒了。 他醒來後,所面對的第一件事,就是韓峻那一張無情無義,而且全無表情的臉!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