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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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白髮如銀絲,一身衣裳也閃爍著銀光,連腰帶都是用純銀和白金製造而成的。 這個老人他自己也不否認他是個非常奢侈、非常講究、非常挑剔的人,對於食衣住行中的每一個細節都非常講究挑剔。 江湖中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他的缺點,可是大家也不能不否認他的優點比他的缺點多得多。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絕對有資格享受他所有所愛的一切。 銀髮老人背負著雙手,緩緩地踱入了這間大府,韓峻、方天豪立刻用一種出自內心的真誠敬畏的態度,躬身行禮。 「大總管幾乎已經有十年未現江湖了,今天怎麼會突然光臨寒舍呢?」方天豪恭敬的說。 「老莊主最近身子可安泰?少莊主的病最近有沒有好一點?」韓峻用更恭敬的態度問。 銀髮老人只對他們淡淡地笑了笑,什麼話都沒有回答。 但李壞卻已大聲的搶著說:「老莊主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壞,少莊主也已經病得快死了,你們問他,他能說嗎?他當然連一個屁都不會放!」 「大膽!無禮!」 方天豪和韓峻齊聲怒喝,韓峻搶著出手,他本來早已有心殺人滅口,這種機會他怎麼會錯過?他用的當然是致命的煞手。 江湖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這一擊之下,一個已經被人點了十七、八處重要穴道的人,除了死之外,還有什麼戲唱? 可是李壞知道他一定還有戲唱,唱的還是他最不喜歡唱的一齣戲。 *** 韓峻盡全力一擊,一擊兩鳥,不但可以滅口,也可以討好這位當世無雙的大人物大總管。 他這一擊出手,志在必得! 想不到銀光一閃,他的人已經被震得飛了出去,更想不到的是那一道閃動的銀光居然竟是大總管長長的袍袖。 方天豪赫震! 更令人吃驚的是,受大家尊敬而被李壞羞辱的大總管此刻居然走到李壞的面前,用一種比別人對他自己更尊敬的態度躬身行禮。 方天豪和韓峻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種事怎麼可能在這個世界上發生呢? 更令他們不能相信的是他們自己的耳朵,因為這位滿身銀衣燦爛威猛如天神的老人,現在卻是用一種謙卑如奴僕的聲調對李壞說。 「二少爺,小的奉莊主之命,特地到這裡來請二少爺回去。」 一個沒有根的浪子,一個從小就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飯吃的壞孩子,能回到哪裡去? 方可可忽然出現在門口,阻住了這個沒有人可以阻止的銀髮老人:「你是誰?你就是二十年前那個殺人如麻的銀衣鐵劍鐵銀衣?」 「我就是。」 「你為什麼要把他帶走?」 「我是奉命而來的。」 「奉誰的命?」 「當世天下英雄沒有人不尊敬的李老莊主。」 「他憑什麼要他跟你走?我救過他的命,為了他犧牲我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這一次費盡心血才把他捉住。」方可可的聲音已因呼喊而嘶啞:「我為什麼不能留下他?那個姓李的老莊主憑什麼要你帶他走?」 鐵銀衣沉默了很久,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因為那位李老莊主是他的父親。」 「是他的父親?」方可可狂笑:「他的父親替他做過什麼事?從小就不要他、不管他,現在有什麼資格要你帶他回去?」 方可可的笑聲中已經有了哭聲,她用力拉住了李壞的衣袖:「我知道你不會回去,你從小就是個沒人要沒人理沒人管的孩子,現在為什麼要回去?」 李壞看著她:「我會回去。」 「為什麼?」 李壞也沉默了很久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其實他是知道的——一個沒有根的人,都希望能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根。 方可可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自己一心一意愛著的男人,她的心已碎了。 四 方敗的心沒有碎,但他卻忍不住的歎了口氣:「我現在終於明白我母親為什麼那麼恨我父親了,任何女人都無法忍受男人那樣子對待她。」 鐵銀衣沒有答話,但他的臉已有了歉意,他沉默的又喝了一杯酒。 這裡是探花府鐵銀衣住的房間,他們就坐在靠窗的地方,窗子是打開的,自己伴著寒風由庭院裡吹了進來,不但帶來了滿園梅花的傲香,也送來了陋巷賣面老頭的孤獨二胡弦聲。 在如此的寒夜裡,二胡弦聲聽來更淒涼,更哀怨。 方敗望著窗外的夜色,聆聽一會二胡弦聲後,才再將目光重回鐵銀衣:「下午那些人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指寶藏和秘笈?」 「不是,我是指他們說我……父親已死了的事。」方敗說。 鐵銀衣笑了,淡淡地笑著說:「你安心,少莊主至少還可以活四、五十年。」 「他到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鐵銀衣頓了頓,想一想,才再開口:「我只知道他去處理一些事,處理一些早應該處理的事。」 早該處理的事?是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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