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丁情 > 殤之飛刀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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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壞沒有再解釋。 ——有些話你自己既不想說也不能說,可是別人卻一定要替你說,因為這些話正是那個人自己想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知道你絕不是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人,你那樣子對我,只不過想要活下去而已。」 方可可果然在替李壞解釋。 「不管什麼人在你那種情況之下,都會像你那樣做;一個人想要跟他心愛的人在一起,當然是要活下去才可以的。」方可可嫣然一笑:「在那種情況下,你既然想跟我在一起,當然就得把我也帶走;你想把我帶走,不用那種法子,還有什麼法子可用呢?」 越解釋,她就越開心:「所以我一點都不怪你,因為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你呀你,你真是個小壞蛋,幸好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笑得開心極了——因為她說了這些話正好是她自己喜歡聽的。 所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李壞的瞳孔裡已經出現了一條淡淡的白衣人影。 所以當李壞忽然開口說話時,她的臉上就出現了詫異之色。 「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方可可吃驚地問:「你要到哪裡去?」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走?」 「我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 「是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李壞說:「我只知道現在我一定要走了。」 這個聰明絕頂,也壞透了頂的小壞蛋,現在臉上居然有一種癡癡呆呆的表情,連他的眼睛裡都有這種表情——那條夢一樣的白色人影,當然也依舊還在他的眼睛裡。 三 「他就這樣走了?」方敗不信的問:「什麼也沒有交代就走了?」 「是的。」鐵銀衣注視著杯裡的酒。 聽見鐵銀衣這樣的回答,方敗臉上明顯地出現失望的表情,不禁歎了口氣!直到現才明白他母親為什麼會那樣的恨他父親了。 任何女人都無法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跟著別的女人離去,而且還一句話都不解釋。 方敗更是感到失望,記得從懂事開始,他時常在午夜夢回時,一個人獨自偷偷躲在裡,憧憬著父親的形象,幻想著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多麼偉大,多麼有俠義的大英雄。 他常然也曾將父親塑造成一個很成功的大老闆,不管他將父親安排成什的人,裡面絕對沒有他現在所聽到的這個樣子。 所以他當然很失望。 鐵銀衣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杯中酒上:「當年我知道這些事後,也和你現在的感覺一樣。」 方敗沒有說話,他只有苦笑。 鐵銀衣忽然也苦笑了:「人的眼睛雖然是雪亮的,但有時親眼看見都未必是真的,就正如寶劍有雙鋒,每件事都有正反兩面,只可惜這世上能同時看到正反兩面的人,實在很少。」 鐵銀衣又猛一口喝下那杯苦苦的「回憶」酒! 四 方可可看著李壞,那眼神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眼看著一根他本來已可攀住的浮木,忽然間又被海水沖走一樣。 她就這樣眼看著李壞從她身邊走出門。 門外月色如水。 月下有人,白衣人。 人在煙雨山樹水月間,人靜,甚至比煙雨水月中的山樹更靜。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壞,沒有說一個字,可是李壞卻像是聽到了一種神秘的咒語。 她沒有招手,連動都沒有動,可是李壞卻像是受到了天地間最神奇的一種魔力的吸引。 她沒有叫李壞跟隨她,可是李壞已經從最愛他的女人身邊走了過去,走入清冷如水的月光下。 這一次李壞好像一點都不壞,非但不壞,而且比最不壞的乖小孩還要乖。 ——世上所有的壞蛋雖然都會張牙舞爪,但他們都一定會在自己心目中特定的對象面前變成李壞現在這個樣子,這也許是壞蛋們最大的秘密,卻也是他們最大的悲哀! 「我並沒有叫你來。」 「我知道。」 「你為什麼要來?」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我既然已來了,方可可就不必死了,我也知道既然我已經來了就不會走。」 「不管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你都不走?」 「我絕不走。」 「你不後悔?」 「我絕不後悔,死也不後悔。」 所以李壞就到了「那個世界」去了。 「那個世界」是一個從來都沒有人去過的世界,也不屬於人的。 在那個神秘遙遠而美麗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月。 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它那裡的山川風貌和形態。 甚至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所以李壞就從此離開了人的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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