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前夕(82)_丁情

八二

　　▼第四章　劍的變化

　　一

　　「臺灣館」是家茶館。

　　這家茶館是隔海那個名叫「蓬萊島」上的人來開的，那島上的人據說都很講究喝茶，都喜歡喝烏龍茶。

　　這家茶館的烏龍茶據說真的是產在「蓬萊島」上那座最高的「玉山」頂，而且是派人用快馬、快船運來的。

　　這家茶館就在「打貓客棧」的隔壁，而「打貓客棧」就在百草堂茶鋪的隔壁，張老頭開的那家鹵菜店的對面。

　　所以今天王德生如果不到「臺灣館」來喝茶，那才真的是怪事！

　　世上的怪事絕不會太多，所以他來了！

　　茶館裡的人認得王大爺的人當然不少，知道他是老伯的人卻絕對不會超過兩個。

　　如果他常常仗著老伯的威名在外面招搖，那麼現在他已是個死人了！

　　＊＊＊

　　翟光寧一定也來了，一定就在附近，王德生他沒有看見翟光寧，卻看見了小順子。

　　小順子是人，但大家通常都把他當作狗一樣呼來叱去的，他是「打貓客棧」裡十個店小二中，做事做得最多，錢拿得最少的一個。

　　就在王德生看見小順子的當時，茶館裡的小二也由廚房裡拿出一條熱騰騰的毛巾，很恭敬的遞給他抹抹手。

　　店小二這麼恭敬，並不是因為他是王大爺，而是他的出手很大方。

　　所以王大爺當然又掏出錢，很大方的給小二小費，小二很高興的謝謝之後，正要回廚房時，一個賣桔子的到了門口，向小二要了一杯白開水喝。

　　他當然不能白喝，所以就用兩個桔子向小二換。小二也高興的拿著桔子回廚房去。

　　賣桔子的又繼續往前走。經過張老頭和鹵菜店時，張老頭出來向賣桔子的買桔子，因為張老頭的女兒喜歡吃桔子，不喜歡吃肉。

　　等賣桔子的離去後，小順子正好到鹵菜店替客人買鹵菜，等包好之後，張老頭又私下給小順子一個桔子，因為他很喜歡小順子。

　　小順子回到打貓客棧將鹵菜交給客人，之後走到廚房去想偷偷吃桔子時，施臣誠正好經過，他打了小順子的頭下，並拿走他的桔子。

　　小順子只好又低著頭到食堂裡招呼客人，而施臣誠理所當然的拿著那個桔子回到他房裡去「享受」！

　　這些都很正常，每天都會發生的，這些事無論被誰看見，都不會覺得可疑。

　　就算被一個疑心病最大的老太婆看見，也絕不會想到，就在這些事進行當中，已經有一件很重要的消息，從「臺灣館」內喝茶的王德生那裡，傳到了打貓客棧的施臣誠手中！

　　二

　　「我要買四兩燒雞、四兩牛肉。」孟星魂不太大聲，卻也足夠令別人聽到的聲音告訴張老頭：「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到百草堂去買陳皮當歸的時候，他已看到坐在「臺灣館」內喝茶的王德生。

　　這個一向循規蹈矩、做事一絲不苟，從來都沒有出過一點差錯的人，居然會是個「奸細」，實在是誰都想不到的事。

　　飛鵬堡的對象本來是翟光甯，但是施臣誠卻認為王德生絕對比翟光寧容易打動。

　　施臣誠的理由是：

　　——像王德生這種人，對翟光寧那種不拘小節的年輕人一定很不滿。

　　——這地方本來是王德生一個人的地盤，但老伯卻又派了個翟光甯這樣的年輕人來，而地位居然跟他完全平等。

　　——無論他要做什麼事，都不能不跟這毛頭小夥子去商量，這對一個已經習慣做老大的人來講，也是件不可忍受的事。

　　況且施臣誠對煉丹居然也有研究，他知道煉丹是件極奢侈的事，也知道服過丹之後，不但性情會因身體的燥熱而改變，連性欲都會變得極亢奮！

　　——這也正是一些「有道之士」為什麼會冒險去煉丹的原因！

　　所以施臣誠認為如果飛鵬堡能提供給王德生一點煉丹的靈藥和秘訣，再把幾個隨時可以讓他「散熱」的女孩子送給他。

　　而且保證一定會替他教訓教訓翟光寧，那麼他一定什麼事都會肯做的！

　　後來的事實，果然證明施臣誠的看法完全正確。

　　施臣誠的眼光一向有獨到之處，否則飛鵬堡也不會派他在最前哨的地方當「掃描眼」！

　　＊＊＊

　　孟星魂也看見了翟光寧。

　　翟光寧實在可以算是個很好看的年輕人，只可惜太「隨便」了一點，看起來簡直有點像是個市井中的混混兒。

　　在這種四月天，他身上居然就已穿起夏布袍子，把右邊一隻空蕩蕩的衣袖束在一條用青布做的腰帶裡。

　　亂蓬蓬的頭髮顯然也有好幾在沒有梳過了，他甚至還把他那柄斷劍插在腰帶上，連劍鞘都沒有配一個。

　　一向很講究穿衣服的王德生，對他這副樣子當然看不順眼，只要一看見他，王德生就會覺得全身都很不舒服。

　　＊＊＊

　　四兩牛肉、四兩燒雞都已經切好，用油紙打成了小包。

　　然後王德生就看見那個人用左手提著陳皮和燒雞，用右手提著當歸和牛肉，走過了長街，開始往左轉。

　　然後王德生才慢慢的離開「臺灣館」，臨走之前，他還瞄了打貓客棧一眼，他相信施臣誠一定已收到要店小二送去的消息。

　　＊＊＊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