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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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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魂的心又在滴血了。 「這麼說你去的時候,田青已經死了?」老伯淡淡的笑了笑。「以律香川的為人,他又怎會留下田青這個活口來讓你追蹤呢?」 他想了想,又接著說:「看來他雖然讓我們知道他還活著,卻讓一切可以追查到他的線索都斷了。」 「還有一條。」孟星魂忽然開口。 老伯的眼睛一亮。 孟星魂看著他,慢慢的說:「鳳凰。」 聽到這個名字,老伯的心又是一抽。「鳳凰?」 「當年律香川並沒有殺了她。」孟星魂說:「他只是讓他的手下將她送走,送到屠大鵬那裡。」 這些事老伯當然都知道,但他還是在聽。 「但我相信,以鳳凰的聰明才智,半路上她一定會殺了那個押送她的人,然後逃走,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孟星魂將目光移向遠方。 老伯的神思也到了遠方,他的想法和孟星魂一樣,所以他才會要易潛龍暗中去查她的下落。 「但我相信她就算躲起來,也一定會暗中注意律香川的動向。」孟星魂的聲音仿佛來自遠方。「她也一定算准了律香川一定會失敗,也算准了我們一定不會親手殺了他,只要我們不親手殺了律香川,那麼他就一定有法子讓我們以為他死了。」 老伯還在聽,心卻已又在抽搐。 「她既然已知道律香川還會活著,那麼她又怎能安心活著呢?」孟星魂又說:「如果換作我,我也一定會暗中盯住律香川,所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找到律香川的話,那麼就一定是鳳凰。」 孟星魂說完了,就沉默了下來,他看著老伯,等著老伯的意見。 老伯知道,他慢慢的將神思由遠方拉了回來,卻將目光落到遠山,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的卻不是他的意見,而是在問孟星魂。 這句話他已經擺在心底很久了。 十五年前他沒有問孟星魂,十五年來他更沒有機會去問孟星魂了。 「律香川沒有殺她,這是我意料中的事。」老伯淡淡的問:「但是我卻想不透你為什麼沒有殺她?」 為什麼沒殺她? 孟星魂苦笑。 為了要殺她,孟星魂不惜以死相陪,他又怎麼不殺她呢? 「為什麼?」老伯再一次的問。 孟星魂沒有馬上開口,他也將目光送到遠山。 遠山仿佛有一個人影在奔跑,一個穿著男人衣服的女人,長而烏黑的頭髮如烏絲般的在迎風飛舞。 鳳凰! 他絕不能讓這女人活著,絕不能讓她洩露出老伯的秘密。 現在鳳凰距離門邊至少還有二、三丈,她腿上的功夫雖不弱,但從馬家村到這裡來的一段路也並不近。 何況男人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總難免會有點拖拖拉拉的。 孟星魂算准自己一定可以在她到達門邊之前,先趕了過去。 結果他算錯了。 因為他算的只是自己這一份力量,卻忘了估計別的。 他掠過花葉,腳尖點地,再掠起,就在這時,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露出個洞穴。 四個人並排躺在那裡,手裡的匣弩同時向上抬,弩箭就如暴雨般向孟星魂射了過去。 孟星魂也不知道避過多少次比這些箭更狠毒、更意外的暗器。 他閃避暗器的動作快而准,但這次避暗器的動作卻不夠快。 因為他全心全意都已放在鳳凰身上。 他身子掠過最後一排菊花時,淡黃的菊花瓣上就多了幾滴鮮紅的血珠。 一枚短箭正射在他的左腿上,箭已完全沒入肉裡,他甚至已感覺到尖銳般的箭在磨擦著他的骨髓。 可是他並沒有停下來。 他不能停。 現在正是決生死的一刹那,只要他一停,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鳳凰的黑髮就在他的前面飛舞著,但在他眼中看來,卻仿佛忽然變得很遙遠。 腿上刺著的痛苦,不但影響了他的判斷力,也影響了他的速度。 痛苦也正如其他許多事一樣,有它完全相反的兩面——有時它能令人極端清醒,有時它卻能令人完全暈眩。 孟星魂只覺得這刺痛似已突然傳入骨骼,全身的肌肉立刻失去控制。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支持,但他卻還是用出最後一分力量,向她撲了過去,中指指節凸起,揮拳直擊她腰下的氣穴。 這是致命的死穴,一擊就足以致命! 他揮拳擊出後,痛苦已刺入腦海,像尖針般刺了進去! 接著,就是一陣絕望的麻痹。 在最後的一瞬間,他還能感覺到自己凸起的指節,觸及了一個溫暖的肉體。 他想將全身力量都集中在這一節手指上,但這時他暈了過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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