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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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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賭注並不在這裡。」 「你押在那裡?」 「飛鵬堡。」 她顯得很驚訝。「飛鵬堡豈非就是十二飛鵬幫的總舵?」 他點點頭。「因為那時我還以為萬鵬王才是我真正的仇敵,唯一的對手!」 鳳凰也歎了口氣。「我好像記得有人說過,真正的仇敵和真正的朋友一樣,只有最後關頭才能看得出來。」 老伯苦笑。「你當然應該記得,因為這句話就是我說的。」 「那你為什麼要將賭注押在別人一伸手就可以吃掉的地方呢?」 「因為我算准了他吃不掉。」 「是不是因為那一注太大?」 「大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一注押在那裡。」 「為什麼?」 「因為這一注押在另一注的後面。」 鳳凰想了想。「我不懂?」 「我決定在初七那一天親自率領四路人馬由飛鵬堡的正面進攻。」老伯說:「在別人看來這也是我的孤注一擲,只不過這一注是明的。」 她的目光閃動。「其實你還有更大的一注押在這一注後面?」 「不錯。」 「你怎麼押的?」 「這些年來,誰也不知道我又已在暗中訓練出一組年輕人。」老伯說:「年輕人血氣方剛,有血氣方剛的人才敢拼命。所以我將這一組稱為『虎組』。因為他們正如初生之虎,對任何事都不會有所畏懼。」 「但年輕人豈非總是難免缺乏經驗嗎?」 「經驗雖重要,但到了真正生死決戰時,就遠不及勇氣重要了。」 「現在你已將他們全部調集到飛鵬堡?」 「不錯。」 「你已和他們約定在初七那一天進攻?」 「初七的正午。」 「你由正面進攻,他們當然攻後路了!」 老伯點點頭。「我雖然沒有熟讀兵法,但也懂得『前後夾攻、聲東擊西、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道理!」 鳳凰長長的歎了口氣。「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麼會那樣有把握了。」 老伯的雄心都已消沉。「但我卻忘了我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 「一個人無論什麼事都不能太有把握。」 鳳凰的臉色也沉重了起來,慢慢的點點頭,才黯然的說:「現在你明白那一注想必已被吃掉。」 「我顯然並沒有將這計劃全部說出來,但律香川早已起了疑心,當然絕不會放過他們了。」老伯歎息著。 「那些青年的勇士們當然也不會知道你這邊已有了變化。」 老伯苦笑。「他們就算聽到這消息,只怕也不會相信。」 他知道他們信賴他,就好像信徒們對神的信賴一樣。 因為老伯就是他們的神! 永遠的、不敗的神! 「所以他們一定還是會按照計劃,在初七那一天的正午進攻。」鳳凰說。 老伯點點頭,目中已不禁露出悲傷之色,因為他已可想像到他們的遭遇。 這些年輕人現在就像是一群飛蛾,當他們飛向烈火,卻還以為自己終於已接近光明。 也許直到他們葬身在烈火中之後,還會以為自己飛行的方向很正確。 因為這方向是老伯指示他們的—— 老伯垂下了頭,突然覺得心裡一陣刺痛,直痛到胃裡。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內疚,他發覺這種感覺甚至比仇恨和憤怒更痛苦得多。 鳳凰也低下頭,仿佛也在內疚,又仿佛在沉思,過了很久,才歎息的說:「你訓練這一組年輕人,必定費了很多苦心?」 老伯捏緊雙手,指甲都已刺入肉裡。 鳳凰抬起頭,逼視著他。「現在你難道要眼看著他們被吃掉?」 老伯深深的喘口氣。「我本以為手裡捏著的是副通吃的點子,誰知卻是通賠。」 「所以你……」 「一個人若拿了副通賠的點子,就只有賠!」 「但是你還有轉敗為勝的機會。」 「沒有。」 「有,一定有。」鳳凰大聲的說:「因為現在你手裡的點子還沒有亮出來。」 「縱然還沒有亮出來,但也沒有人能改變了。」 「你怎麼又忘了你自己說的話,天下沒有絕對的事。」 「我沒有忘,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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