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丁情 > 劍光中的魅影 | 上頁 下頁
一四七


  ▼後記二:心路

  一

  每當寫完一套小說之後,我都沒有那種「終於完成」後的喜悅,也沒有那種「總算完成」後的鬆懈。

  每當寫完一套小說之後,我總會有一種……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飄遊在異鄉的浪子,終於踏上歸鄉路時,心中莫名其妙湧起的「近鄉情怯」!

  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我也說不上來。

  這大概可以說是人類的一種「移情心理」吧?

  就好像那些從小得不到父愛的女孩子,總是無法抗拒一些年長男人的魅力一樣,因為她們渴望從他們身上得到從不曾擁有的父愛。

  又好像那些孤兒在寒冷的多夜,偷偷的、默默的躲在窗戶外,靜靜的凝望屋內燈火下那溫馨的畫面。

  那躲在母親懷裡撒嬌,在父親身旁玩耍的孩子們;雖不是他們,但在那些孤兒他們內心深處卻已得到了滿足。因為他們可以幻想自己就是在燈火下的那些幸福孩子!

  我們最常見,也時常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個例子,就是當我們在看一部電影時,當男主角被壓迫到最後終於站起來反擊罪惡時,我們的心情會因激昂而沸騰起來。

  這也就是「移情心理。」的一種!

  劇中男主角被壓迫的遭遇,你或許也曾經歷過,所以當男主角起身反擊時,你會將自己「移情」于男主角身上,當他在打擊罪犯時,也就是你在打擊罪犯了。

  ***

  「移情心理」實在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它幾乎是毫無定律可言,它會因為不同的人而產生不同的「作用。」

  就像我在這本「劍光中的魅影」上所寫的一樣,一個人如果對於吸血蛾會有所恐懼的話,那麼他對於和吸血蛾同樣顏色的東西都會產生害怕和厭惡。

  楚留香因為瞭解「移情心理」,所以他才會破了那恐怖、詭異的吸血蛾事件。

  二

  每寫完一套小說,我就會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雖然那是一種「移情作用」,但我「怯」的並不是鄉已近,也不是家鄉里的親人。

  而是——

  而是「怯」,下一套小說要寫什麼?

  而又該怎麼寫?

  ***

  早期幫古大俠「聽聽寫寫」,有時古大俠喝醉了,為了應付明天報紙連載,我只好提筆「代勞」的那一段日子裡,「寫作」對於我來講,是一種很新奇,很好玩的事。

  在那一段時間裡,我從來也沒有「怯」過什麼,一套寫完,一套又動筆,想到什麼寫什麼,每天幾乎都是很高興的「跳」著寫。

  到古大俠臨死的前一年,小說封面上才開始有「雙掛」作者的名字。

  丁情就是那時候誕生的!在寫頭一本「雙掛」作品的「那一劍的風情」時,我更是每天都「大跳」的寫。

  第二本「怒劍狂花」開始寫時,我也是很高興的在寫,可是等寫到一半時,我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每天不再是「跳」著寫了。

  有時候一提筆,會花了四五天才寫完一張稿紙,那時寫作對於我來講,不再是一件很新奇、很好玩的事了。

  因為那時我已懂得「怯」!

  ***

  「怒劍狂花」寫到一半時,「那一劍的風情」已出版了,各方面褒與貶也陸續傳進了我的耳朵。

  那時當然是「褒」比「貶」來得多,所以我當然很高興也很有成就感。

  當時我雖然也曾被「成功」沖昏了頭,可是很快的,我又清醒了過來。

  我是被「怯」醒的!

  「那一劍的風情」既然已經接受了。「怒劍狂花」當然更不能「失敗」,而且還要比上一本更好、更棒。

  就在這「更好」、「更棒」的心情下,我開始「怯」了起來。

  文字要怎麼「湊」,才會使文詞更好呢?

  情節要怎麼鋪排,才會更吸引讀者呢?

  要怎麼寫,才能維持古大俠的風格,而又能加入我自己的格調呢?

  那時我才終於瞭解到,古大俠為什麼有時一部小說要寫那麼久了。

  因為他也會「怯」!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